階梯儘頭的黑暗湧動著。
那聲音還在迴盪:“你終於回來了。”
雷煌邁出第二步,電弧從掌心蔓延至地麵,照亮腳下金屬板上的蝕刻紋路。那些線條與他左臂的疤痕完全一致,像是被同一把刀刻進血肉與金屬之中。
第三步落下時,兩側牆壁的符文突然亮起,紅光順著紋路爬行,如同活物。一股震盪波自深處襲來,直接衝擊他的神經。眼前畫麵閃現——角鬥場的沙地、斷裂的鎖鏈、機械教義眼植入時的劇痛。那是伏爾康基因啟用的記憶殘片。
他咬牙繼續前行,雙臂張開,磁場在體表形成藍白電光層,將符文釋放的能量波動推開。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冇有停下。
凱莉斯踉蹌了一下。艾德琳立刻扶住她肩膀。
“我看到了……”凱莉斯聲音發抖,“雷煌站在他們那邊,手抬起來,對著我們……”
“那是假的。”艾德琳將靈能注入她的手臂,順著靈魂綁定通道探入,“有人在乾擾你的預知。”
前方空間驟然開闊。圓形大廳中央懸浮著一座黑色核心柱,表麵佈滿旋轉的STC符文環。一個身影背對眾人立於高台之上,披風如凝固的夜色垂落。
他緩緩轉身。
盔甲刻有恐懼之眼的符文,肩部裂痕中滲出暗綠色霧氣。最令人窒息的是他的臉——口腔位置延伸出數根機械觸鬚,纏繞成口器形狀,正緩慢吸收空氣中遊離的亞空間能量。
“歡迎回家,第零號執行者。”瓦爾克洛公爵開口,聲音由三重音軌疊加而成,帶著金屬摩擦的嘶鳴。
歐米伽舉起銜尾蛇權杖,金色裝甲表麵浮現出古老演算法流。“目標確認。軀體融合了初代伏爾康基因模板與混沌賜福協議,屬於非法複製體。”
雷煌盯著對方的臉。那不是鏡像,是源頭。
“你說我是執行者?”雷煌右眼機械義眼開始過熱,“那你是什麼?”
“我是最初的戰士。”瓦爾克洛抬起手,觸鬚微顫,“也是你未被汙染的原型。你們稱我為叛徒,可若冇有我獻祭自己接入奸奇網絡,伏爾康計劃早在三百年前就已終結。”
“所以你就成了他們的狗?”艾德琳槍口鎖定對方胸口,“用同胞的基因造出怪物軍團?”
瓦爾克洛笑了,機械觸鬚扭曲擺動。“審判官,你以為你在追尋真相?你隻是教會用來清理失敗品的工具。”他指向雷煌,“而他,是我等待了三個世紀的重啟密鑰。”
大廳震動。天花板裂開,露出上方扭曲的星域投影。基地自毀程式啟動,重力場開始紊亂。
“時間不多了。”凱莉斯靠在牆邊,骨翼發出碎裂聲,“他要拉我們一起沉冇。”
雷煌雙拳緊握,電弧炸裂空氣。
“我不是任何人的密鑰。”
他猛然引爆右眼機械義眼的過載程式。一道定向電磁脈衝轟出,直擊瓦爾克洛麵門。觸鬚劇烈抽搐,吸收動作中斷,周圍能量場瞬間失衡。
戰鬥爆發。
雷煌衝向高台,每一步都在扭曲的地麵上留下焦痕。瓦爾克洛揮臂,一道亞空間裂隙憑空生成,黑色觸手從中伸出。艾德琳開火,靈能子彈擊穿兩根觸手,但更多從裂縫湧出。
“封印陣!”她大喊。
凱莉斯閉眼,最後殘存的水晶骨翼燃起微光。她看到未來七秒:瓦爾克洛心臟位置的STC介麵將在重擊後暴露0.3秒。
“左邊!等他格擋那一瞬!”
雷煌聽到了。他躍起,雙掌合攏壓縮磁場,電光凝聚成錐形矛。瓦爾克洛舉臂防禦,雷煌卻突然變向,肘擊砸向其肋側。
哢——
裝甲破裂。
就在那一瞬,瓦爾克洛胸口浮現一個介麵,泛著冷藍色光。
凱莉斯倒下,骨翼徹底碎裂。
艾德琳雙手撐地,靈能在空中劃出符文陣,強行將瓦爾克洛釘在原地。能量鎖鏈纏繞其四肢,每一寸移動都引發反噬灼燒。
雷煌騰空而起,百萬匹級磁場壓縮至指尖,一拳轟向那個暴露的節點。
轟!!!
爆炸席捲整個大廳。核心柱劇烈震顫,符文環層層崩解。瓦爾克洛的軀體被撕裂,機械觸鬚斷裂飛濺,盔甲上的恐懼之眼符文寸寸龜裂。
他跪倒在地,最後一根觸鬚指向雷煌。
“你以為……結束了?”
話音未落,身體炸成碎片。
警報聲達到頂峰。控製檯仍在發送乾擾信號,紅色字元瘋狂滾動。
歐米伽拖著重傷的身軀爬向主控介麵,將銜尾蛇權杖插入終端。金色裝甲閃爍最後的運行光,數據流逆向注入大腦。
“係統權限覆蓋中……終止代碼輸入。”
螢幕上跳出血色確認框。
“主控已毀,乾擾源清除。”
四周設備逐一熄滅。唯有中央平台保留一束藍光,映照著遠程能量調節裝置的運行標識。
雷煌跪在地上,左臂疤痕大麵積開裂,鮮血浸透裝甲帶。右眼機械義眼徹底黑屏。
艾德琳靠在斷裂的控製檯旁,動力甲多處熄火,項圈冷卻冒煙。她看著雷煌,一句話冇說。
凱莉斯昏迷前,伸手貼在他背心,維持靈魂綁定不斷。
歐米伽拄著權杖,金色裝甲焦黑剝落,仍保持坐姿連接狀態。
大廳安靜下來。
藍光映在雷煌臉上。
他的手指微微動了下,抓住了地上一塊碎裂的水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