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製檯的光紋還在跳動,頻率比之前慢了一拍。歐米伽的權杖頂端那滴黑液始終冇有落下,像是被某種力量懸在半空。
艾德琳抬起手,指尖按在控製檯邊緣。她把冷卻液介麵從頸後拔了下來,金屬管口滲出一縷淡紅。她的手指滑過日誌層,將虛假崩潰協議徹底關閉。係統恢複了真實響應節奏,數據流重新變得清晰。
“不能再用誘餌了。”她說,“它會影響內部讀取。”
雷煌靠在牆邊,左臂橫在胸前。他的掌心貼著地麵,能感覺到能量流的震動。這震動不對。不是來自裝置本身,也不是外部探測信號。
“是彆的東西。”他說。
凱莉斯靠著他的背,呼吸很淺。她的手指抽動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麼。艾德琳轉頭看了她一眼,伸手將動力甲肩部那塊綠漬刮下一點,混進靈能導引劑裡,塗在凱莉斯太陽穴兩側。
“撐住。”她說。
凱莉斯睜開眼,瞳孔泛藍。她開始調動靈魂綁定通道,以雷煌的生命節律為基準,對齊時間軸。預知能力被切成碎片,每一段隻能維持不到三秒。
畫麵閃現。
一片死寂星域,冇有恒星,也冇有塵埃雲。中央懸浮著一座環形塔樓,結構不屬於任何已知文明。塔頂射出一道能量束,與調節裝置的波動完全同頻。
她看到標記——兩個扭曲符號組合成的文字:“始源之眼”。
影像斷裂。她的鼻腔湧出血,順著下巴滴落在控製檯外殼上。
“我看到了。”她聲音發啞,“不是機械教乾的。”
艾德琳立刻調出主能源圖譜,對比剛纔的能量峰值。她發現每一次偏移都對應著一個微弱的外部信號脈衝,週期113秒,強度遞增。
“它在試探。”她說,“不是監聽,是校準。”
歐米伽站在控製檯後,雙手插入STC殘片介麵。他的大腦直接連入深層日誌,追蹤那段波動的原始路徑。金色裝甲表麵流動著符文,銜尾蛇權杖輕輕點地,地麵蝕刻出一圈反向解析陣列。
“信號源不在撤離部隊中。”他低聲道,“它一直就在那裡。”
雷煌閉上眼。他能感覺到體內的基因程式幾乎停滯,伏爾康血脈沉得像鐵。但他還有磁場。哪怕隻剩一絲電流,也能用來推演。
他抬起左臂,指尖劃過空氣。一道微弱電弧跳出,在空中畫出波形曲線。那是凱莉斯提供的乾擾圖譜。
“如果它是衝著共振來的……”他說,“我們就不能讓它找到固定頻率。”
艾德琳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要讓裝置的輸出頻率不斷變化?”
“動態諧振。”雷煌點頭,“不讓它鎖定。”
歐米伽停下操作,看向雷煌的手指。那道電弧雖弱,但軌跡穩定。他將權杖插入接地口,啟動相位遮蔽場,隔離外界乾擾,為模型推演創造純淨環境。
“你可以試試。”他說。
雷煌深吸一口氣。他將手掌重新貼在地麵,引導體內殘餘的基因程式循環。疼痛從神經末梢傳來,刺激反饋迴路逐漸重建。他的肌肉開始輕微震顫,電流網絡在皮下緩慢延伸。
他用指尖繼續繪製頻率圖譜,一邊調整一邊測試。每一次電弧跳躍都對應一個新的諧振模式。他嘗試七種不同節奏,最終鎖定一種能讓外來信號失焦的波動序列。
“就是這個。”他說,“以十二秒為週期,隨機切換主頻段。”
艾德琳立即著手修改控製係統邏輯。她拆解原有協議,把輸出模塊分割成六個獨立單元,每個單元加載不同的頻率模板。她加入延遲觸發機製,防止被預測。
“需要實體驗證嗎?”她問。
“不用。”雷煌搖頭,“先模擬運行一輪。”
歐米伽將模型導入STC殘片,啟動虛擬對抗測試。係統模擬出相同強度的外部信號侵入,結果表明新頻率序列能有效打亂其同步節奏,攔截成功率提升至87%。
“可行。”歐米伽說,“但需要持續供能。”
“我可以維持。”雷煌說,“隻要彆太久。”
凱莉斯又進入預知狀態。這一次她隻用了兩秒,卻讓水晶骨翼的裂紋蔓延到根部。她看到環形塔樓內部有多個操作節點,每一個都在接收來自不同星域的數據流。
“不止我們。”她說,“其他地方也有類似裝置。”
艾德琳記下這句話。她在記錄頁寫下“始源之眼”四個字,然後撕下紙頁,塞進加密槽。歐米伽將座標封存至STC最底層,用三重靈骨密鑰鎖死。
“不能傳出去。”他說,“任何外聯都可能是陷阱。”
雷煌的左臂開始發抖。電流網絡正在衰退,痛感傳導越來越強。他知道撐不了多久。
“你還能再來一次嗎?”艾德琳問他。
“再來一次。”他說。
他再次抬手,指尖電弧重新亮起。這一次他加入了自身磁場的生物節律,讓防禦模型帶上武者意誌的印記。這不是純技術對抗,而是武道與腐化的正麵交鋒。
電弧在空中劃出新的軌跡,形成一個旋轉的環狀屏障雛形。
“就叫它‘伏爾康之環’。”他說。
艾德琳將這個模型命名為G7-α,載入備用協議庫。一旦外部信號增強,係統將自動切換至該模式。
歐米伽收回權杖。他的裝甲表麵閃過一道暗痕,很快被金光覆蓋。他冇有說話,隻是盯著控製檯深處的一段異常數據流。
那串數字每隔113秒出現一次,內容不變:**0479-113-Ω**
“這不是信號。”他低聲說,“是編號。”
雷煌轉頭看他。
“他們在登記我們。”歐米伽說,“就像實驗記錄。”
房間裡安靜下來。裝置仍在運轉,藍光穩定。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威脅纔剛剛浮現。
艾德琳握緊手中的殘頁,指節發白。
凱莉斯靠在雷煌背上,嘴角又有血流出。她的手指還在輕顫,像是還想看下一幕。
雷煌的指尖電弧忽明忽暗,最後一道波形還冇畫完。
歐米伽的權杖頂端,那滴黑液終於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