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煌的腳踩在焦土上,每一步都像碾過碎骨。四十米外的巨門已完全開啟,露出中央廣場——一座由黑曜石與青銅合金拚接而成的環形平台,正中矗立著能量調節裝置,三道凹槽呈三角分佈,表麵蝕刻著早已失傳的靈骨符文。
他冇停下,左手緊握鑰匙,掌心血仍未止,順著金屬邊緣滴落,在高溫地麵上蒸騰出細小煙縷。
“到了。”他的聲音像是從鏽蝕管道裡擠出來的,低啞卻斬釘截鐵。
賢者單膝跪地,將凱莉斯輕輕放平,權杖插入平台裂縫,金色裝甲上的符鏈逐一亮起,發出斷續嗡鳴。艾德琳踉蹌上前,動力甲左腿關節發出刺耳摩擦聲,但她強行穩住身形,目光掃過裝置介麵。
“排斥反應。”她咬牙,“能量場不相容。”
雷煌低頭看著手中鑰匙,血順著指縫滲入凹槽。伏爾康血脈在體內翻湧,基因種子因長期超負荷運轉而震顫不止。他冇有猶豫,反手將鑰匙狠狠按進第一道槽口。
轟!
一股反衝力炸開,藍紫色電弧沿著符文裂痕暴走,整座平台劇烈震顫。另兩把鑰匙懸浮於賢者掌心,遲遲無法嵌合。
“凱莉斯!”艾德琳回頭喊。
賢者搖頭:“她撐不住預知了。”
雷煌盯著那兩把懸停的鑰匙,右臂碳化組織已蔓延至肩胛骨邊緣,肌肉纖維焦黑剝裂,每一次呼吸都牽動內臟撕裂般的痛楚。但他抬起左手,將掌心割破處對準第二道凹槽,用力一抹。
鮮血浸入符文溝壑,瞬間被吸乾。
伏爾康血脈與磁場共振開始啟用,介麵光芒由紫轉青,第二把鑰匙緩緩下沉。
“我來第三道。”艾德琳解下頸側項圈,靈能抑製鎖釦崩開一道縫隙,一股灰白混綠的能量自她脊椎竄出,直灌裝置基座。
“你瘋了?”賢者厲喝,“那不是你能駕馭的力量!”
“我能。”她雙膝跪地,雙手緊扣最後一道槽口邊緣,“五百年前審判庭埋下的種子,早就等著這一天。”
第三把鑰匙落下,三色光流同時注入核心。
刹那間,天地失聲。
地麵裂開環形溝壑,幽藍能量自地底噴湧而出,如活物般纏繞裝置升騰,形成三根光柱,在高空交彙成螺旋狀能量束,直貫雲層。整個廣場開始共振,符文逐一亮起,沉寂千年的係統正在甦醒。
“啟動協議生效。”賢者盯著權杖投影的數據流,“初代STC響應成功,導能渠開啟。”
話音未落,遠處塵煙翻滾,數十台殘餘機甲破霧而來,炮口充能光芒閃爍。黑暗機械教的追兵到了。
雷煌站在裝置前方,雙臂張開,僅存的匹數力量凝聚成藍白電光護盾,覆蓋整個基台。護盾表麵波紋震盪,第一發磁軌炮彈在十米外引爆,衝擊波撞上屏障,引發連鎖漣漪。
“他們要打斷進程。”艾德琳仍跪在地上,雙手未鬆,靈能持續輸出,項圈縫隙中冒出焦糊氣味,皮膚開始泛出亞空間腐蝕特有的暗綠斑痕。
“那就讓他們看看。”雷煌低吼,右臂猛然一震,碳化組織崩裂寸許,高壓電漿噴射而出,與磁場融合成脈衝震盪波,向前推出十米。
五台先鋒機甲被掀翻在地,履帶扭曲斷裂。後續部隊被迫減速。
“還有多久?”他問。
賢者緊盯權杖讀數:“彙聚完成度百分之三十七,自主運轉需達到百分之六十五以上。當前速率……受外部乾擾影響,下降百分之二十三。”
“不夠快。”雷煌咬牙,右眼義體不斷掃描敵軍陣型,“他們不會給我們時間。”
艾德琳忽然抬頭,瞳孔泛起銀灰色:“我能固化錨點。”
“代價是什麼?”
“可能是神經熔斷。”她笑了下,手指微微抽搐,“但總比鑰匙脫落強。”
不等迴應,她猛地將項圈徹底扯開,一股狂暴靈能自體內爆發,順著雙手湧入鑰匙連接處。原本不穩的能量流瞬間凝實,彙聚速率回升。
雷煌看到她脖頸血管凸起,如同金屬絲嵌入皮肉,嘴角滲出血沫。
“壓製前鋒!”她嘶聲道。
雷煌點頭,左腳踏前半步,全身肌肉繃緊,伏爾康基因種子進入極限壓榨狀態。他不再保留,將最後匹數壓縮成一道扇形衝擊波,夾雜著電漿與磁場碎片,橫掃而出。
七台機甲當場癱瘓,炮管熔燬。
但就在這瞬間,第三把鑰匙輕微震動,凹槽邊緣浮現裂痕。
“鬆動了!”賢者怒吼。
艾德琳雙手顫抖,靈能輸出出現波動。她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耳邊響起高頻噪音,像是無數齒輪在顱內碾磨。
雷煌轉身,撲向裝置,左手一把扣住第三把鑰匙基座,伏爾康血脈再次激發,血順著掌心流入符文,強行穩定連接。
“再撐住。”他說。
賢者將權杖更深插入地麵,啟動STC殘片中的緊急協議,地下導能渠全開,能量亂流被強製引流,地表震動減輕。
凱莉斯在昏迷中輕哼一聲,水晶骨翼殘架微弱閃爍,量子綁定鏈傳來一絲波動。
雷煌感知到了——不是畫麵,不是預言,隻是一段頻率,一段屬於未來的共振。
他猛然抬頭,看向百米外敵陣後方。
“他們換了指揮信號。”他說。
艾德琳艱難扭頭:“什麼?”
“不再是混沌頻率。”雷煌眼神驟冷,“是純機械指令流——他們放棄了神選體係,改用自動作戰網絡。”
賢者臉色一沉:“這意味著……不會再有猶豫,不會再有破綻。”
“那就更快。”艾德琳咬破嘴唇,將最後一股變異靈能注入鑰匙,“讓他們知道,人類也能賭命。”
能量彙聚進度跳至百分之五十一。
平台四周,裂痕仍在擴散,但已被導能渠控製在可控範圍。天空中的光柱愈發凝實,開始產生自我維持趨勢。
敵軍重新列陣,三十台機甲同步鎖定裝置中心,炮口充能速度加快。
雷煌站在護盾最前端,右臂裸露的碳化骨骼發出細微龜裂聲,左手指節因用力過度而變形。他冇有退。
“賢者!”他吼。
“在。”
“如果它倒了,能不能重啟?”
“不能。”賢者盯著讀數,“一次機會,就是現在。”
雷煌點頭,目光死死盯住逼近的敵群。
艾德琳的手開始痙攣,但她仍死死扣住基座,血液從指尖滲出,混入靈能,化作一道灰綠色光流注入係統。
進度條跳至百分之五十九。
風捲起灰燼,掠過四人之間。
雷煌抬起完好的左臂,掌心朝前,電光在指縫間跳躍。
“再來一次。”他說。
敵軍前鋒啟動衝鋒程式,履帶碾碎焦岩,炮口能量峰值即將觸達臨界。
賢者低聲唸誦一段禁令代碼,權杖末端滲出暗紅液體,那是靈族靈血與冷卻劑的混合物。
凱莉斯的眼皮顫動了一下。
能量彙聚進度——百分之六十三。
雷煌的護盾開始出現裂紋。
艾德琳的右手食指突然折斷,骨頭刺穿皮肉,她冇有叫出聲。
賢者的裝甲熄滅了三分之一。
敵軍距離隻剩八十米。
進度跳到百分之六十四。
雷煌深吸一口氣,伏爾康基因種子發出瀕臨崩潰的哀鳴。
六十五。
係統提示音響起:【自主運轉確認】。
護盾猛然擴張,一圈藍白電光以裝置為中心炸開,將最近的八台機甲直接推離地麵。
“成了!”賢者低吼。
雷煌卻冇放鬆,他知道——這纔剛開始。
敵軍冇有撤退,反而加速衝鋒,炮火傾瀉而下。
艾德琳緩緩抬頭,嘴角掛著血,聲音極輕:“他們不怕了。”
雷煌看著漫天火雨砸向護盾,一字一句吐出:
“那就打到他們怕。”
第一發高能磁軌炮擊中護盾中央,爆開刺目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