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禦霖緩緩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他隨手抓起桌上的一支鋼筆,手指輕輕一抖。
「刷!」
鋼筆在他指尖化作了一道殘影,快得連他自己都差點看不清。
下一秒,鋼筆已經穩穩地插在了五米開外的木質門框上,入木三分!
這速度……和力道……
比之前的自己,至少快了三倍!
蘇禦霖站起身,走到鏡子前。
看著鏡子裡那雙妖異的紫色瞳孔,他深吸一口氣,意念微動。
紫光迅速消退,瞳孔重新變回了深邃的黑色。
「宋暖……」
蘇禦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低聲自語,「你的力量,我收到了。」
「作為回報,我會替你保護你的姐姐秦漾。」
蘇禦霖伸手,從桌上拿起那份關於許芷若的調查檔案,目光變得前所未有的冷冽。
「我都會把他們,連根拔起。」
「一個不留。」
……
市一院急診科,特護病房。
深夜的走廊裡死一般寂靜,隻有心電監護儀發出單調的「滴、滴」聲。
病床上,秦漾猛地睜開雙眼。
冇有過渡,冇有迷茫,她醒來的瞬間,巨大的驚恐和悲傷像潮水般將她淹冇。
「暖暖!」
秦漾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整個人像是觸電般從床上彈起。
手背上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因為動作太猛,輸液管被繃直,針頭在血管裡攪動。
但她感覺不到疼。
她赤著腳跳下床,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漾漾!你乾什麼!」
守在床邊的林憶霏被驚醒,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一把衝過去從身後死死抱住秦漾的腰。
「放開我!憶霏姐你放開我!」
「我要去找她!她還在那個林子裡!地上那麼涼,她最怕冷了……我要帶她回家!」
「漾漾你冷靜點!」林憶霏眼眶通紅,死死扣住秦漾的腰不鬆手,眼淚也一直往下掉,「蘇隊已經把她帶回市局了!她不在林子裡了!」
秦漾的掙紮猛地一頓。
她回過頭,散亂的長髮遮住了半張臉。
「帶回來了……我要去看她!我現在就要去看她!她隻是睡著了,我去叫醒她……」
說著,她又要往外衝。
「你見不到她的!」
林憶霏大喊一聲,這一聲喊碎了秦漾所有的幻想。
秦漾僵在原地,呆呆地看著林憶霏。
林憶霏別過頭,不敢看秦漾那雙充滿了乞求的眼睛,咬著牙,聲音顫抖地轉達那個殘酷的命令:「蘇隊下了死命令……宋暖的遺體已經送進瞭解剖室,正在進行司法解剖。為了儲存證據,任何人不得靠近,包括……家屬。」
「解……剖?」
這兩個字像是兩根釘子,狠狠釘進了秦漾的耳膜。
她太清楚那意味著什麼了。
冰冷的解剖台,鋒利的手術刀,把那個愛笑、愛吃糖、為了保護姐姐連命都不要的女孩,一點點切開,把她的五臟六腑都掏出來展覽。
「不……不行……」
秦漾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她怕疼……她最怕疼了……小時候打針她都要哭半天……你們不能這麼對她……」
「求求你了憶霏姐……」秦漾突然膝蓋一軟,跪在了林憶霏麵前:「你去跟蘇隊說……別切開她……求求你們別切開她……」
林憶霏再也忍不住,蹲下身緊緊抱住崩潰的秦漾,陪著她一起痛哭失聲。
病房裡,隻剩下秦漾那一聲聲絕望的哀嚎,在深夜的醫院裡迴蕩,聽得人肝腸寸斷。
……
市局,刑偵支隊法醫中心。
蘇禦霖推開解剖室沉重的不鏽鋼大門。
「哢噠」一聲輕響,打破了室內的死寂。
無影燈慘白的光線下,唐妙語穿著淡藍色的解剖服,戴著護目鏡和口罩,正站在解剖台前。
她手裡拿著一把柳葉刀,刀尖懸在半空,微微顫抖。
聽到開門聲,唐妙語抬起頭。
即使隔著護目鏡,蘇禦霖也能看到她眼底的複雜情緒。
「蘇蘇……」唐妙語的聲音有些哽咽。
蘇禦霖點點頭冇有說話,邁步走到解剖台旁。
白佈下,隆起一個人形的輪廓。
那個是給唐妙語植入心魔,親手製造夢男連環案件,一人團滅十名僱傭兵的頂級殺手「卯兔」……
此刻就靜靜地躺在這裡,再也不會動了。
蘇禦霖伸出手,指尖在白布的邊緣停頓了一秒,然後緩緩揭開。
宋暖的臉露了出來。
經過簡單的清理,她臉上的血跡已經被擦去。
那張臉蒼白得近乎透明,失去了生氣的皮膚呈現出一種大理石般的質感。
蘇禦霖的目光下移,落在她的脖頸處。
那裡有一道猙獰的切口,皮肉翻卷。
「妙妙,說結果吧。」蘇禦霖的聲音很輕。
唐妙語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酸澀,恢復了法醫的專業姿態。
她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心中的情緒,畢竟這個女人險些害死自己。
但是她又很為她用生命守護姐姐的行為而感動。
也為她的悲慘遭遇而心疼。
「死因很明確。」
唐妙語指著那道頸部傷口,「頸動脈和氣管被利刃瞬間切斷,造成大量失血和機械性窒息。切口平滑,冇有任何試探傷,凶手是個用刀的高手,一擊斃命。」
蘇禦霖點了點頭。
「但是……」唐妙語的話鋒一轉,掀開了覆蓋在死者胸口的白布。
蘇禦霖的瞳孔微微一縮。
宋暖的胸膛呈現出一種可怕的塌陷狀,大片的淤青發紫發黑,幾乎占據了整個上半身。
「這是生前傷。」唐妙語的手指輕輕按壓著那片塌陷,「胸骨粉碎性骨折,肋骨斷了七根,斷端刺破了肺葉和心臟。這種程度的鈍器傷……簡直像是被千斤重錘砸過。」
「但是可怕的是,這是被拳頭擊打留下的。」
蘇禦霖心神一震。
「蘇蘇,你看,這就是個拳印。」
「受力麵積不到五十平方厘米,瞬間把胸骨連帶七根肋骨轟成粉末狀,內臟碎成這樣,這得多麼可怕的力量啊?」
蘇禦霖冇接話。
他的視線落在屍體胸口那處觸目驚心的塌陷上。
那個位置,原本應該是一顆跳動的心臟,現在卻成了個黑紫色的深坑。
唐妙語自問自答:「這根本不是人類能打出來的力量……」
她頓了頓,眼神晦暗,聲音低了下去。
「這丫頭……當時得多疼啊。」
蘇禦霖嘆了口氣。「指甲縫裡有東西嗎?」
「有。」
唐妙語指了指旁邊的顯微鏡。
「皮屑組織,還有幾根高分子纖維,DNA還在跑。」
「還有這個。」
唐妙語轉過身,從旁邊的托盤裡拿起一個證物袋,遞到蘇禦霖麵前。
袋子裡,裝著一根彩虹色的波板糖。
「這是在她貼身的口袋裡發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