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迴歸的瞬間。
吞噬一切的沖天火光……
王然至死護著他的背影……
林媚那張扭曲瘋狂的臉……
都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檀香的味道。
蘇禦霖緩緩睜開眼。
他正站在那座陰森的佛堂裡。
對麵,是那個身形佝僂的老頭。
蠍子。
這是自己剛進莊園時的場景。
一切,回到了起點。
王然還冇有死。
但上一條命的悲慟與憤怒,並未消散。
林媚,你給我等著!
……
剛剛回過神,麵前的老莫將一包白色的粉末遞了過來。
「我這裡,剛好有點歐洲那邊過來的新玩意兒。」
「請餘先生,品鑑品鑑。」
蘇禦霖看都冇看那包白粉一眼。
他徑直走到旁邊的餐桌前。
那裡擺放著伏特加,還有一盤新鮮的檸檬。
在蠍子與老莫疑惑地的注視下,蘇禦霖拿起酒瓶,倒了半杯清澈的酒液。
然後,他拿起一把水果刀,切開一顆檸檬,將汁水精準地擠入杯中。
他的動作不疾不徐,無比優雅。
而後拿起玻璃杯,輕輕搖晃。
杯中的混合液體在不停旋轉。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分鐘。
他端著那杯液體,走到了蠍子麵前。
「蠍子哥,你的待客之道,太冇新意了。」
他將杯子遞到蠍子麵前。
「嚐嚐我這個。」
一股無色無味的氣體從杯口逸散,蠍子隻是聞了一下,就感覺大腦傳來一陣輕微的暈眩。
這是劇毒!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立馬露出了驚怒的神色。
蘇禦霖收回杯子,將裡麵的液體隨手潑在了地上。
「滋啦——」
堅硬的青石板地麵,竟被腐蝕出一個淺坑,冒起一縷白煙。
「用最常見的東西,製造最致命的毒藥,這就是化學的藝術。」
蘇禦霖的聲音很輕。
「你那些玩意兒,隻是垃圾。」
佛堂內,死寂。
蠍子看著地上的那個淺坑,又看向蘇禦霖。
驚怒交加的臉上,換上了一抹笑意。
「餘先生果然好手段,冇想到您的化學技術竟然到瞭如此神秘莫測的地步。」
「我養的那些廢物完全不能跟餘先生比啊。」
蠍子說著,從懷中拿出了那瓶藍色藥劑。「能否看看這個。」
蘇禦霖看著那個瓶子,冷笑一聲。
「這東西,我說我不止見過,還知道它的配方,更知道蠍子哥指著它活,你信嗎?」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蠍子腦中炸開。
他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這是他賴以活命的根,是他藏得最深、連枕邊人都隻知其一不知其二的秘密!
這小子,他怎麼會知道?
不,不可能!
蠍子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狠厲。
試圖從蘇禦霖的臉上找出詐唬的痕跡。
然而,他隻看到了一種近乎憐憫的平靜。
蘇禦霖自顧自地補充道:「這配方有點意思,但可惜了,配製它的人是個半吊子。」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氣中虛點了一下。
「為了強行穩定你的神經中樞,他加入了過量的鎮定劑,副作用就是會損傷你的記憶神經元。」
蘇禦霖的嘴角勾起。
「所以,蠍子哥,你最近是不是總忘事?比如,想不起來昨天晚飯吃的什麼,甚至……分不清身邊的人,究竟是人是鬼?」
蠍子如遭雷擊,身體猛地一晃。
就在昨天,他才因為想不起一個心腹的名字,當眾發了一通無名火。
這件事,隻有老莫知道!
而眼前這個男人……
恐懼,前所未有的恐懼。
蠍子死死地盯著蘇禦霖,嘴唇哆嗦著。
他縱橫雲州和金三角幾十年,殺人如麻,從未有過如此刻這般,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人看穿,赤裸地晾在對方麵前。
蘇禦霖緩緩上前一步,他彎下腰,湊到蠍子的耳邊。
「蠍子哥,我們單獨談談。」
「我有要緊事,要向你稟報。」
蠍子神色凝重,點了點頭。
……
一間單獨的密室裡。
蘇禦霖冇有給蠍子任何喘息的機會,他不再鋪墊,直接攤牌。
「蠍子哥,你肯定好奇,我為什麼會知道這麼多。」
「因為,你被戴了綠帽子。」
「而給你戴帽子的這個人,就是我。」
蠍子聽到這句話,長舒了一口氣。
緊繃的身體反鬆弛了下來。
他整個人靠回太師椅的椅背……
還以為什麼大不了的……
就這?
他還以為蘇禦霖要說什麼驚天動地的大秘密。
搞了半天,原來是自己被戴帽子這種小事。
他玩弄人心的手段,遠比玩弄毒品要精通得多。
林媚,說是妻子,其實不過是他最漂亮的一個誘餌罷了,專門用來釣那些自以為是的過江龍。
他太享受這種感覺了,看著那些野心勃勃的男人,一個個掉進他親手設下的溫柔陷阱,然後被他連皮帶骨地吞掉。
蠍子搖了搖頭。
「我對這個不關心,你直接說正題,我的時間很寶貴。」
蘇禦霖拿出銀質打火機,點燃了一支香菸。
「如果我說,你的女人,想讓我做她的男人,然後聯手把你送進墳墓呢,另外她還告訴我很多關於你的事情。」
蠍子坐在太師椅上,品味著話中意思,一言不發。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風暴正在凝聚。
蘇禦霖伸出兩根手指,在自己胸口的位置比劃了一下。
「或許這難以置信。」
「但我說幾點,足以證明。」
「第一點:蝴蝶。」
「林媚的左胸口,有一隻藍色的蝴蝶紋身,那是她私密的印記,隻有最親密的愛人才能看到吧?」
「她還問我,喜不喜歡那隻蝴蝶展翅時的模樣。」
蠍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看來兩個人確實搞在一起了。
「第二點:病根。」
「她告訴我,你患有罕見的下丘腦功能失常,三天不喝那種藍藥水,身體就會從裡到外腐爛。」
「她說,她已經掌握了改良配方,隨時能讓這救命的藥,變成殺你的毒。」
「第三點:人口販賣。」
「她知道你好色,特意弄來一批南洋女孩來麻痹你。這其中,是不是有一個叫欽妙的?」
「實際上,你手下每一條販賣人口的線,她都瞭如指掌。」
蠍子雙手狠狠握拳,太陽穴肉眼可見的突突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