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但完美解釋了自己為何會孤身一人出現在雲州。
更是將自己的形象,從一個依附於萊昆的「秘密武器」。
塑造成了一個與舊時代決裂,帶著無上價值,正在尋找新合作者的叛逆天才。
他不是萊昆派來的。
他是從萊昆那裡逃出來的。
這其中的價值,簡直是天壤之別。
蘇禦霖彷彿覺得這還不夠刺激。
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了正挽著溫泰胳膊的林媚。
「其實,我本來冇打算用萊昆的名頭。」
「我隻想隱姓埋名,找個地方,安安靜靜地把我的『赤龍』變成錢。」
他頓了頓。「可真他媽晦氣啊。」
「第一次談生意,蠍子的那個手下,叫老莫的。」
「那個傻子,在澡堂子裡,居然指著我的鼻子,問我是不是警察。」
蘇禦霖攤了攤手,語氣裡滿是無奈。
「見麵三秒不到,就準備開槍了,這個傻鳥。」
「我能怎麼辦?」
「我當時就想,跟這種蠢貨,根本冇什麼道理可講。」
「不把萊昆那個老東西的名頭搬出來鎮住他,我可能連那個澡堂子的門都出不去。」
「嗬嗬,警察……」
蘇禦霖搖了搖頭,像是在自嘲。「真他媽是我這輩子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整個包廂,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拚圖,在這一刻,都嚴絲合縫地拚接在了一起。
所有不合理的地方,都變得無比合理。
為什麼一個萊昆將軍的「特使」,會跟王子俊那種小角色合作?
因為他根本不是特使,他是在跑路,王子俊隻是他隨便找的一個探路石。
為什麼他孤身一人,身邊隻帶一個保鏢?
因為他根本不是來耀武揚威的,他是在躲避萊昆的追殺。
後麵的王然大腦瘋狂運轉,他以為今天就是自己和蘇哥的忌日了。
可現在,他回味著蘇禦霖這番話。
通了。
全他媽通了!
王然聽出了其中的高明之處。
這個新身份——一個與舊主決裂,帶著無價之寶「赤龍」配方叛逃的天才,這纔是蘇哥真正的底牌!
這身份看似是絕境,實則是一步登天的妙棋!
這樣一個在逃的「王子」,躲避萊昆的追殺還來不及,怎麼可能主動聯繫萊昆?
誰敢讓他聯繫?誰提出來,誰就是傻子。
這直接把「無法自證」這個最大的死穴,變成了「無需自證」的鐵甲!
高!實在是太高了!
王然感覺自己那雙因為恐懼而發軟的腿,此刻又重新充滿了力量。
不,甚至比之前更有力了。
他現在不是一個臥底警察的跟班,他是一個叛逃化學天才的貼身護衛。
可轉念一想,不對啊蘇哥。
你不會製毒啊,萬一人家讓你現場露兩手,你咋辦?
咱倆表演一個現場炸廚房嗎?
溫泰的雙眼,此刻正爆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光芒。
而是一種餓狼看到了頂級獵物時,那種毫不掩飾的,貪婪到極致的慾望。
一個能創造「赤龍」的天才。
一個和萊昆決裂,正在尋找新夥伴的天才。
「好。」一個字,從溫泰齒縫間擠出。
「你說你是『赤龍』的創造者。」
「你說你是能改變遊戲規則的人。」
溫泰向前一步,那根黃金指套在燈光下劃出一道冰冷的光弧。
「口說無憑。」
「我要親眼看看,能下金蛋的雞,到底長什麼模樣。」
他環視四周,最終目光落在那張狼藉的餐桌上。
「就在這裡,現在。」
「證明給我看。」
王然站在後麵,聽到這句話,肌肉收緊……
雙手又摸住了槍把。
這次是真的完了。
吹牛吹到頭了。
蘇哥你破案是牛逼,你打架是牛逼,可你他媽不會製毒啊。
這玩意兒是能現場表演的嗎?
蘇禦霖嫌惡地皺了皺眉,掃了一眼滿桌的杯盤。
「在這裡?」
「這些瓶瓶罐罐裡的東西,連給我當洗杯子的水都不配。」
溫泰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但眼中的光芒卻更盛了。
對。
就是這個味道。
真正的天才,都有這種目中無人的傲慢。
「對,就在這裡,你是不敢?還是說,你是擔心我們被毒氣給熏死了?」溫泰冷笑著,語氣裡滿是激將的意味。
蘇禦霖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哦,那倒不至於。」
「你們全被毒死了,跟我也冇半點關係。」
「隻是怕你們冇見識,把我的中間產物當成最終成品,偷喝了,到時候發瘋咬人。」
「哈哈哈!」溫泰不怒反笑,笑聲裡充滿了快意。
「好!夠狂!」
他轉身,對著手下揮了揮那根黃金手指。
「把所有的窗戶都打開!」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手段硬,還是我的命硬!」
「你要什麼原材料?我車裡帶的都有。」
呼啦啦一陣響動,包廂裡所有的落地窗都被打開,晚風灌入,吹得桌上的餐巾獵獵作響。
蘇禦霖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一張空桌旁。
「給我紙筆。」
一個黑衣人立刻遞上紙筆。
蘇禦霖接過,低頭在紙上龍飛鳳舞地寫了起來。
一連串專業到令人頭皮發麻的化學名詞,從蘇禦霖的筆下流出。
王然看著這一幕,徹底放棄了思考。
還在演,演到最後一秒。
真敬業啊,蘇哥。
蘇禦霖寫完,隨手將紙條扔在桌上。
「就這些,先給我弄來。」
「別拿那些工業垃圾糊弄我,我要純的。」
溫泰接過紙條,隻掃了一眼,便遞給了身後一個戴著眼鏡、氣質沉穩的中年人。
「去,到我車裡的『藥箱』,把餘先生需要的東西拿來。」
「是。」
中年人領命而去。
王然的心,已經沉到了穀底。
車裡……就有?
這個老狐狸。
不多時,那箇中年人回來了。
他身後跟著幾個人,手裡提著幾個密封嚴實的金屬箱。
箱子打開,裡麵是一瓶瓶貼著骷髏標籤的化學試劑。
還有一個箱子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燒杯、量筒、冷凝管、酒精燈等一套簡易的實驗器材。
王然看著那些玻璃器皿,欲哭無淚。
蘇禦霖走到近前,緩緩戴上一副乳膠手套,動作嫻熟地將各種玻璃儀器在桌上擺開。
那份從容熟練,彷彿他過去二十年,每天都在重複這個動作。
但王然不知道,對於蘇禦霖而言。
這確實是一次專業的迴歸。
他前世作為頂級國際刑警,為了追蹤那些頂級的製毒集團,曾在歐洲最頂尖的化學實驗室裡,偽裝成研究員臥底了整整兩年。
那些複雜的分子式,那些危險的化學反應,早已刻進了他的骨子裡。
當然這些還隻是開胃菜,重要的是。
他纔剛剛獲得了係統獎勵的技能專精,【化學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