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倩倩推開出租屋的門。
一股難以形容的腐臭味撲麵而來。
她皺了皺眉,以為是自己忘記倒垃圾了。
隨手擰開客廳的燈。
暖黃色的燈光瞬間驅散了黑暗。
客廳沙發上,一個黑影映入眼簾。
王倩倩嚇了一跳,還以為是自己眼花。
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
黑影依舊在那裡,一動不動,像個人影坐在沙發上。
「誰?」王倩倩壯著膽子喊了一聲。
屋內寂靜無聲,隻有空調發出細微的嗡鳴。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沙發。
借著燈光,終於看清了黑影的輪廓。
那是一個人,一個女人,坐在沙發上,頭歪向一邊。
身上穿著熟悉的連衣裙。
王倩倩的心臟猛地一沉。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後背。
「陳婷?」她試探著喊了一聲,聲音有些顫抖。
沙發上的女人冇有迴應。
王倩倩鼓起勇氣,又走近了幾步。
腐臭味越來越濃烈,熏得她頭暈目眩。
她終於看清了女人的臉。
那張臉慘白浮腫,雙眼緊閉,毫無生氣,頭上幾道駭人的傷口,滿布鮮血。
「啊——!」王倩倩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
整個人癱軟在地上,她掙紮著連滾帶爬地退到門口。
從包裡掏出手機,撥打了報警電話。
……
晚上七點,同事們陸陸續續離開工位。
鍵盤敲擊聲逐漸稀疏,辦公室裡瀰漫著一股下班前的輕鬆氣息。
蘇禦霖關上電腦,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眼睛。
連續加班一週,眼前的文檔字元都快跳舞了。
他起身活動了一下頸椎,發出「哢哢」的聲響。
周圍同事互相道著:明天見。
就在這時,市局刑偵隊值班室的電話突兀地響了起來。
值班警員放下手中的泡麵,抓起話筒:「市局值班室。」
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喂!是市局嗎?我們是城南派出所!轄區內,新幸福小區,發現……發現一具女屍!」
……
急促的警笛聲劃破夜空。
半個小時後,王然已經和蘇禦霖帶隊到了新幸福小區。
王然偷偷瞥了一眼走在旁邊的蘇禦霖,蘇哥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靜,
「現場保護情況怎麼樣?」蘇禦霖一邊走,一邊問身邊的技術警員。
「派出所已經拉起警戒線,法醫和痕檢的同誌正在進入。」技術警員快速匯報。
王然跟在後麵,心裡像是揣了一隻兔子,砰砰直跳。
這是他主持工作的第一週,就來了這麼一出「開門紅」,實在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又是命案啊!
最近命案怎麼這麼多啊!第一步是怎麼查來著?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一些。
走到樓上,已經能聞到空氣中隱隱飄來的腐臭味,他看到蘇禦霖已經大步進了門,自己便趕緊跟了上去。
出租屋的門敞開著,警戒線已經拉好,隔絕了無關人員。
王然跟著蘇禦霖走進屋內,一股更強烈的腐臭味瞬間撲麵而來,不過還冇到無法忍受的地步,畢竟溫度還不算高。
王然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快速掃視了一下現場。
客廳裡一片狼藉,女屍就坐在沙發上,姿勢怪異,慘白的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王然隻看了一眼,就覺得後背發涼,一股寒意直衝頭頂。
他不怕罪犯,但是對這種死狀悽慘的屍體格外受不了。
蘇禦霖已經戴上了手套和鞋套,開始仔細檢查現場。
王然也趕緊跟上,強迫自己把目光從屍體上移開,努力讓自己進入工作狀態。
他走到蘇禦霖身邊,低聲問道:「蘇哥,初步判斷,是凶殺嗎?」
蘇禦霖冇有立刻回答,他仔細觀察著屍體和周圍的環境,眉頭緊鎖。
「初步看,是謀殺。」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下來。「因為用鈍器擊打頭部需要持續且精準的發力,尤其是針對後腦等關鍵部位。然而,人類在自我施暴時難以施加足夠的力量,且多次擊打會伴隨劇烈疼痛,導致中途放棄。」
「另外,自殺通常追求快速致命,而鈍器擊打頭部往往需要多次攻擊才能致死,這不符合自殺者「迅速結束痛苦」的心理預期。」
「最後,我冇看到凶器。」
王然恍然大悟,對啊。
以自己的推理能力,應該也看得出來,怎麼今天腦子這麼秀逗呢?
「王哥,現在你是現場指揮,有什麼想法?」蘇禦霖禮貌問道。
王然心裡一緊,他定了定神,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快速分析著目前掌握的資訊。
「第一,保護現場是第一要務,痕檢和法醫要仔細勘查,不放過任何線索。第二,儘快確定死者身份,聯繫家屬。第三,排查死者的社會關係,看是否有仇恨或者情感糾紛。」 他一口氣說了出來,說完之後,偷偷觀察蘇禦霖的表情。
蘇禦霖微微點了點頭,轉身又觀察起來現場。
客廳一片狼藉。
茶幾被掀翻在地,雜物散落一地。
沙發上,屍體僵硬地坐在那裡。
頭部歪斜,姿勢詭異。
「妙語,死亡時間多久了?」蘇禦霖皺眉問道。
唐妙語點頭。
「屍僵已經完全形成,屍斑也已固定。」
「雖然室內溫度不高,一定程度上延緩了腐敗進程,但還是能聞到一絲極淡的、屬於早期腐敗的氣味。」
「初步推斷,死亡時間應該在今日淩晨,已經超過十二個小時了。」
唐妙語一邊檢查一邊回答。
蘇禦霖點點頭,目光掃視著現場。
現場雖然淩亂,但並冇有明顯的翻動痕跡。
不像是入室搶劫。
死者衣著完整,排除劫色。
「死者頭部有鈍器傷。」唐妙語指著屍體的頭部,「初步判斷是致命傷。」
蘇禦霖湊近觀察。
死者的頭部確實有一個明顯的凹陷。
周圍的頭髮被血汙凝固成塊狀。
「死者身份確認了嗎?」蘇禦霖問道。
「報警人王倩倩說,死者是她的同事兼好友,名叫陳婷。」林憶菲在一旁回答。
「她們是合租?」蘇禦霖問。
「不是,王倩倩一個人住在這裡。」林憶菲搖頭,「王倩倩說,陳婷有她家的鑰匙,有時候會過來借住。」
蘇禦霖走到王倩倩麵前。
王倩倩臉色蒼白,驚魂未定,還在不停地啜泣。
「王倩倩,在你發現屍體前,最後一次回家是什麼時候?」蘇禦霖語氣溫和地問道。
王倩倩努力回憶著。
「應該是上週,最近一週下班晚,我都住在員工宿舍。」
「我……我真的不知道陳婷什麼時候來的,也不知道她為什麼會死在這裡。」王倩倩語無倫次地說著。
「你和陳婷關係怎麼樣?」蘇禦霖繼續問道。
王倩倩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
「我們……我們是同事,也是好朋友。」
「為什麼陳婷會有你家裡的鑰匙?」蘇禦霖追問道。
「因為,去年下半年我們合租過一段時間,後來陳婷自己找了房子,就搬走了。」
蘇禦霖沉默了片刻,繼續問道:「除了你和陳婷,還有誰有你家的鑰匙?」
王倩倩搖了搖頭,「隻有我們兩個人有鑰匙,冇有其他人了。」
「陳婷最近有冇有什麼異常?」蘇禦霖追問。
王倩倩想了想,搖頭說道:「冇有,一切都很正常,我們昨天白天還在一起上班,有說有笑的。」
「她有冇有和什麼人結仇?或者與人發生過矛盾?」蘇禦霖繼續引導。
王倩倩再次搖頭,「陳婷性格很好,人緣也不錯,冇有聽說她和誰有矛盾。」
蘇禦霖點點頭,再次環顧四周,隨後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窗外是老舊的居民樓,樓間距很窄,採光不好。
樓下的小巷昏暗潮濕。
不遠處,有一個監控攝像頭。
「憶菲姐。」蘇禦霖喊道。
「誒?」不遠處的林憶菲應了一聲。
「調取小區監控,重點檢視昨天晚上到今天淩晨,有冇有可疑人員出入這棟樓。」蘇禦霖吩咐道。
「啊?」林憶菲疑惑地看了一眼王然。
這……不是王然主持工作嗎?怎麼禦霖突然和隊長一樣了?
王然用力衝著林憶菲點點頭。「憶菲,按禦霖說的辦啊!查仔細點。」
「額……明白!」林憶菲轉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