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買了木桶?!”
孟巧兒經過安禾提醒,這纔將注意力從海碗上麵挪開,拿起木桶檢視:“這木桶厚實,不便宜吧?”
說罷,又抬頭去瞅攤車。
隻見攤車上除了桌子板凳和爐子鐵鍋外,還有兩大袋白麪。
伸手去提了提白麪,謔,可真重啊!
“哎喲我的娘,您怎麼一下置辦這麼多東西?商鋪不是還有半個月纔到手嗎?這些東西到時候再置辦也不遲。”
孟巧兒心疼不已,一邊嘮叨一邊去扶安禾:“娘,您彆管了,先進屋歇著去,這些東西交給我!”
說完,又拍了拍那兩袋白麪:“這些東西得多重啊?您一個人推回來也不怕閃著腰!”
“常年乾活的人,哪就這般嬌氣了?”
安禾笑著應了句,又問:“對了,楊屠夫把咱家的肉和大棒骨送來冇有?”
“送來了。”
孟巧兒抬起頭,微微皺眉:“我還以為他送錯了咧,足足50斤的肉,還有25斤的大棒骨,把我嚇了一跳!
娘,您買這麼多白麪和肉,又添了海碗,不會是想全包成餛飩拿去賣吧?”
“聰明。”
安禾讚賞地看了孟巧兒一眼,還朝她豎起大拇指:“巧兒,你抓緊時間把鍋碗瓢盆都清洗乾淨。我回屋歇會兒,待會兒可有得忙。”
孟巧兒聽言,既心疼又難過。
她點點頭,應了句:“好。”
隨後,便將頭埋得低低的,開始清洗安禾帶回來的傢夥式。
在她看來,終究是大房拖累了安禾。
安禾突然要多包餛飩去賣,肯定是因為手裡頭的銀錢不夠用了。
“是啊,我早該想到的。”
孟巧兒一邊卸車,一邊小聲嘀咕:“若不是為了多掙錢,娘今天怎麼會出攤?今天又不是圩日。
張大夫醫術是高明,可他的診金和藥錢也是城裡出了名的貴。
如今娘既要給我治病,又要給小程他爹治腿,一個月少說得支出二三兩銀子!壓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唉,大房欠孃的,越來越多了……”
想到這,孟巧兒隻覺得自己的喉嚨緊得很,有點呼吸不過來。
若不是看著待會兒還有不少活要乾的份上,她現在都想衝到東廂房去,趁著江天河不能動,狠狠給他幾拳!
娘對大房多好啊?
可那個挨千刀的,他是怎麼對孃的?
大號白眼狼果然冇叫錯!
安禾並不知道孟巧兒又多思了,她這會兒正在屋裡數錢呢。
今天一百碗餛飩賣完,她手裡共有4兩5錢又18文。
買25斤白麪,花了445文。
原本是450文的,掌櫃的見她買得多,給便宜了五文錢。
買二兩蝦米乾,花了400文。
蝦米乾的零售價是220文一兩。
先前安禾以自己做買賣會常來買蝦米乾為由,將價格砍到了210文一兩。但後來隨著餛飩攤生意越來越好,她買蝦米乾的次數也越來越頻繁,所以乾貨店的東家主動降價,把價格降到200文一兩。
蝦米乾不好儲存,稍有不慎就會變潮。
因此,安禾寧願多跑幾次,每次隻買一兩二兩,也不會一次買太多。
除了白麪和蝦米乾外,補充各種調味料,又花了355文。
五十套海碗,花了250文。
四個帶蓋子的木桶,一個是十五文,花了60文。
光是在縣城,她今天就花了一兩半還多。
“楊屠夫的錢還冇結呢。”
安禾數錢的時候,特地把楊屠夫的錢給數出來了:“昨天商量好的,50斤瘦肉一共1兩3錢,25斤大棒骨全送,不收我的錢。
減掉楊屠夫那1兩3錢,我手上一共還有1兩7錢零8文……等明天再把龔大叔的車錢給付掉,就隻剩1兩6錢又78文了。
辛辛苦苦兩三個月,就這三瓜兩棗的,猴年馬月纔能有上一世那樣的成就?唉……真是攢錢不易花錢易啊!”
安禾冇有太多的時間感慨。
她把銀錢數清楚後,隻在床上眯了兩刻鐘,便爬起來乾活。
院子裡,孟巧兒已經把鍋碗瓢盆都清洗乾淨了,正拿滾水燙新買回來的海碗和木桶。
江錦程也坐在廊下,手腳麻利削著荸薺皮。
安禾見了,叮囑道:“小程,仔細你的手,彆受傷了。巧兒啊,累了就歇會兒,讓我來。”
江錦程和孟巧兒聽到安禾的聲音,忙抬起頭。
小傢夥乖乖巧巧:“阿奶您放心,我會小心的。”
孟巧兒則一臉擔憂:“娘,您怎麼出來了?也不多歇會兒。”
“已經歇好了。”
安禾笑著應了句,便進了灶房。
楊屠夫送來的瘦肉和大棒骨,大部分被孟巧兒吊在了水缸裡。水缸吊不下的,就吊在木桶中。
安禾拿起瘦肉和大棒骨一一檢視,見還新鮮得很,便徹底放心了。
灶膛的火是現成的。
方纔孟巧兒燒過滾水,這會兒火還冇滅。
安禾往裡頭添了幾塊乾柴,將火重新燒起來,就正式忙開了。
清洗大棒骨,分批燉湯。
清洗瘦肉,分批剁成肉泥。
拿出乾淨的木盆,分批倒入白麪,打入雞蛋,開始和麪。
孟巧兒和江錦程乾完自己手頭上的事,也進灶房幫忙。
兩大一小吭哧吭哧的,一忙就是一下午。
“巧兒,是不是該給小程他爹煎藥了?”
安禾百忙之中抬起頭看了看天,提醒孟巧兒:“你先去給他煎藥吧,剩下的我來。”
“好。”
孟巧兒看天色不早了,是該給江天河煎藥,便起身道:“娘,那您先包著,等我那邊忙完了就過來。”
“去吧去吧。”
安禾擺擺手,又輕輕踹了踹江錦程的凳子:“你也去休息,到院子裡跑幾圈,活動活動筋骨。”
“阿奶,我不累。”
江錦程想都冇想就拒絕安禾,他可不能讓阿奶一個人累著。走到灶房門口的孟巧兒聽了,也勸道:“娘,讓小程幫您吧,他現在包餛飩包得有模有樣呢。”
“就是!”
江錦程得了誇獎,那叫一個得意。
他三兩下包好手中的餛飩,獻寶似的拿給安禾看:“阿奶您瞧,賣相可以吧?”
安禾拿江錦程冇辦法,隻能笑著誇了一句,便由著他去了。
餛飩皮和餛飩餡還多著呢,確實得抓緊時間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