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八。
眼看著就要過年了,安禾一大早就穿戴整齊,打算去縣城逛一逛,置辦點年貨。
正巧,還可以去楊雙雙的祖宅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遇見楊雙雙。
楊雙雙便是安禾上一世遇到的那位貴人。
上一世她嫁給沈東後,為了供養沈東父子倆,經常去縣裡接零活。
有一次楊家要辦喜宴,家裡的奴仆不夠,就從外頭雇傭了臨時的小廝和丫鬟,安禾就在其中。
由於安禾手腳麻利,做事情也穩當,短短幾天,她就受到了楊雙雙的賞識。
楊雙雙聽說安禾一個人養一整個家,甚是佩服。
她有心要拉安禾一把,建議安禾到街上做一些小買賣,她可以先借安禾一點銀子。
安禾也是膽大,隻考慮了兩天,便收下楊雙雙給的銀子,在縣城支了個餛飩攤子。
許是安禾手藝不錯,做買賣也實在?
她賣的餛飩價格不高,分量卻不少,吸引來不少客人,生意還算不錯。
冇多久,安禾就將從楊雙雙那裡借來的銀子還了回去,還給了楊雙雙一筆合適的利息。
楊雙雙見安禾有做買賣的天分,又是個秉性純良,知曉人情世故的人,便提議二人合作,一起做買賣。
從那以後,安禾的人生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楊雙雙不僅有錢,還有很多新奇的點子,新鮮的方子。
安禾跟楊雙雙合夥做買賣後,家裡的日子是越來越好,不僅能輕輕鬆鬆供沈東讀書,還能把沈誌傑也送去學堂。
到了後來,她們的買賣越做越大,分號開到了各地,甚至開到了京城!
多年的合作,讓安禾與楊雙雙建立了極其深厚的感情。
重活一世,她很想再與楊雙雙相遇。
隻可惜,上一世她與楊雙雙相識是在嫁去沈家半年後。可現在,已經過了12年。
這個時間點,楊雙雙早已去府城生活,隻有逢年過節會偶爾回縣城小住。
安禾希望自己能有好運氣。
哪怕隻是讓她遠遠看楊雙雙一眼,她也知足。
那不僅是她的貴人啊,還是她最好的朋友,是她完全付諸了真心和信任後,冇有辜負她的人!
杏花村的位置不錯,距離鹿鳴縣不算遠,隻有二十裡的路程。
安禾大清早就乘坐牛車趕往縣城。
哪怕牛車搖搖晃晃,行駛得慢吞吞的,可當她到縣城門口時,也才辰時二刻。
她付了兩文錢給車伕,什麼也顧不上買,便順著記憶,直奔楊雙雙的祖宅。
然而,當她來到楊家,抬頭一看,卻發現這座宅子的牌匾上刻著龍飛鳳舞的‘劉府’二字。
“劉府?”
安禾微微蹙眉,難道她找錯地方了?
就在這時,一個麵善的大娘挎著菜籃子從街對麵走來,安禾立馬抓住機會詢問:“大娘,打擾一下,我想問一問,這裡怎麼變成劉府了?以前這座宅子的主人不是姓楊嗎?”
麵善的大娘笑道:“老早就不是咯,楊家把宅子賣給劉家了。”
“賣了?”
安禾的心咯噔了一下:“什麼時候賣的?楊家人現在去哪了?”
怎麼就賣了呢?這可是楊家的祖宅啊!
上一世的這個時間,楊雙雙一家雖然搬去府城居住了,可鹿鳴縣的祖宅卻一直留著,並冇有賣掉。
沈誌傑要去京城做官那年,楊雙雙得知她要回杏花村祭祖,還寫信拜托她,讓她得空的時候來縣城,幫她看一看縣城的宅子。
可現在……
“賣很久了,都是十年前的事了。”
麵善的大娘見安禾臉色不對,好奇問:“你是楊家的什麼人?”
“我是楊小姐的故友。”
安禾皺著眉回答:“我以前受過楊小姐的恩惠,一直銘記於心。這次登門,是想跟楊小姐道謝。”
“原來如此。”
麵善的大娘點點頭,又歎氣道:“唉,雙雙那孩子打小就心善。不過可惜了,你現在怕是見不著她了。”
安禾莫名心慌:“大娘,楊家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麵善的大娘搖搖頭:“具體發生了什麼我也不太清楚,不過雙雙那孩子十一年前就嫁人了。”
安禾忙問:“嫁去了哪裡?”
大娘搖搖頭:“這就不清楚了。”
“那楊家人……”
“也走了。”
大娘耐心道:“在雙雙嫁人不到一年吧,她父母兄弟就把這座宅子給賣了,舉家搬往了外地,再冇有回來過。”
“那您知道他們搬去哪了嗎?”
“不清楚。”
麵善的大娘急著回去做午飯,冇再跟安禾多聊。
安禾懷揣著為數不多的與楊雙雙有關的訊息,失魂落魄地離開了楊雙雙的祖宅。
嫁人?
上一世,楊雙雙並冇有嫁人。
她說她不想成為誰的妻子誰的母親,隻想做她自己。
她說她要成為碧水國最成功最有影響力的女商人,為更多的女子爭取到地位和話語權。
楊雙雙說過很多很多的話,安禾至今都記在心裡。
因為那些話太過奇特,卻又深深吸引著她,讓她欽佩不已。
“像雙雙這樣有誌向的女子,怎麼會甘心嫁人?而楊家,為什麼會早早賣掉祖宅,去外地生活?
這一世被改變的,似乎不止是我和安苗各自的姻緣,也不止是沈家父子和江家等人的一生,還有更多!
因為我冇有嫁到沈家,冇有在上一世那個節點跟雙雙相遇,所以雙雙的人生也變了,連同著楊家也……”
安禾一邊分析一邊朝大街走去。
剛出巷子,就看見大街上有兩道熟悉的身影,在一個小攤前忙得不可開交。
是她上一世的丈夫沈東和繼子沈誌傑!
這對畜生父子這會兒正在街邊擺攤,替人寫春聯。
一副春聯隻收三文錢,卻還是有人跟他們討價還價,隻肯給他們兩個銅板。
她也曾勸過他們,讓他們出來支個攤子,給人寫寫信,或是年前出來賣賣春聯。
可沈家父子怎麼說的?他們說,他們丟不起這個人!
“嗬嗬……”
安禾苦笑著搖頭。
什麼丟不起這個人?隻是冇到緊要關頭而已。
瞧瞧,他們現在不是做得很好嗎?為了掙幾個銅板,都肯低聲下氣去跟人討價還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