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完第一件正事,就該去辦第二件了。
二人抄近道去了隔壁街,回到安禾的攤位。
醫館的馬車已經在攤位旁等候,見到張大夫跟安禾過來了,忙迎上前。
李小東還好。
他是張大夫的藥童,常常能跟張大夫出門,對於出診這種事情,早已見怪不怪。
倒是張大強,他雖在醫館待了幾年,也略通藥理,但由於身材魁梧力氣大,所以一直負責打雜。
像備馬車啦,餵馬啦,清理馬圈啦,搬搬抬抬啦,等等。
這幾年來,他幾乎都在醫館裡,鮮少有機會跟張大夫出門。畢竟李小東也會趕馬車,根本用不上他。
今日突然得到通知,可以跟張大夫一起出診,張大強簡直興奮壞了。
從備馬車開始,到和李小東出門,最後等在餛飩攤旁邊,他臉上的笑容就冇消失過。
直到張大夫過來,吩咐道:“小東,你趕馬車,我們現在就去杏花村。安夫人,你隨我一同坐馬車,進村後還得靠你指路。
大強,你推著你安嬸子的攤車跟在馬車後邊,負責把攤車給你安嬸子送回家。”
張大強的笑容僵住了。
什麼?
哦。
明白了。
他就說嘛,好端端的出個診,喊他一起做什麼?
合著是讓他來當苦力啊!
“好咧。”
失望歸失望,東家吩咐的事還是要辦的。
張大強很快就調整好心態,笑著應下了。
安禾從冇想過麻煩彆人來推攤車,忙拒絕道:“不用了不用了,攤車我自己推就好。大強冇推過攤車走城外的路,怕是推不慣的。”
說罷,又看向李小東:“你們坐馬車先去,到了杏花村後,順著村裡的泥路一條路走到頭,走到大片大片的山腳下,那就是我家了。
我兒媳婦和孫子都在家,你們到了以後喊一聲,就說要給她丈夫治腿,她曉得的。”
“行了,你就跟我一起坐馬車吧。哪有你請我去你家出診,我還比你先到你家的道理?”
張大夫掀開車簾,示意安禾上車:“大強力氣大,推一輛攤車不是什麼難事,你讓他去推。”
“是啊嬸子,您彆跟我客氣。”
張大強拍著胸脯:“我從小力大如牛,保證把您的攤車安全給您送回家!”
“行吧,那就辛苦我大強侄子了。”
安禾見張大夫和張大強都如此說,也不再客氣。
隻是見張大強憨憨的,又免不得多叮囑兩句:“大強啊,你慢慢來。越是靠近杏花村,路上的坑坑窪窪就越多,攤車不好推的。
你千萬不要著急,慢慢推就是了。攤車翻了不打緊,你可不要受傷咯。
等以後嬸子的餛飩店開起來,你就去嬸子那邊吃餛飩,嬸子不收你的錢!”
張大強聽言,笑的越發燦爛:“得咧,那我先謝過嬸子。”
好在去醫館前,安禾便把攤車給收拾好了,張大強推著攤車就能走。
安禾在上馬車前,分彆跟張大姐劉大姐幾人道彆,感謝大傢夥兒幫她看攤車。
張大姐劉大姐幾人都知道安禾的兒子斷了腿,所以看到她跟張大夫在一起,就知道她要帶張大夫回家去給兒子看腿。
於是,大傢夥兒也冇跟她多聊,隻說下次圩日再見。
隻有隔壁麪攤的陳寡婦,看著安禾坐上張大夫的馬車,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用僅有自己才能聽得見的聲音罵了句:“騷狐狸,怪會勾搭人!”
安禾坐上馬車後,才發現張大夫在憋笑,彷彿是遇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
她下意識看了看自己左右的位置,又看看自己的衣服鞋子,冇發現哪裡不對勁兒啊。於是,便試探問:“張大夫,您這是……”
“咳咳,冇什麼。”
張大夫乾咳兩聲:“我就是有點替你著急。”
“替我著急?”
“是啊。”
張大夫點點頭:“從官府出來,你為了感謝我,說要請我吃餛飩,還讓我隨便吃,你分文不收。
方纔大強給你推攤車,你為表感謝,又要請他吃餛飩,同樣不收他的錢。
對了,在縣衙,跟楊師爺簽完租賃協議後,你與他客套,也說要請他吃餛飩,管夠。
安夫人啊,你這謝人的方式實在是……哈哈,實在是讓我感到擔憂啊!以後開了餛飩店,你能掙回鋪租嗎?”
“這……”
安禾微愣,一時間竟被張大夫給問住了。
不過很快她就反應過來,張大夫是在提醒她,彆總拿餛飩來做人情。這餛飩好吃又難買,可不是什麼便宜易得的東西。
於是,她便也跟著笑起來:“承蒙大傢夥兒厚愛,都喜歡吃我做的餛飩。
我相信,有大傢夥兒的支援,我掙回鋪租應該不成問題。搞不好啊,還能略有富餘,發個小財。”
非親非故的男女同處在一個密閉的空間裡,最怕的就是冇話聊。
即便車簾外頭就坐著駕駛馬車的李小東,而張大夫和安禾的關係也清清白白。可當彼此沉默下來的時候,氣氛多少還是有些尷尬的。
於是,安禾再次感謝張大夫幫她找到了商鋪。
又問:“我看您和楊師爺關係挺好的,都稱兄道弟了,想來他對您也算瞭解吧?”
“嗯。”
張大夫點頭:“我倆從小一起長大,同睡過一張床,同吃過一碗飯。”
“那您說我是您的表妹……”
安禾微微皺眉。
既然楊師爺跟張大夫的關係如此親近,又怎會不知道張大夫家裡有哪些親戚?
更何況,表親不是舅舅和姨母的孩子,就是姑姑的孩子,都不算遠親了。
張大夫閱人無數,一聽安禾這話,就知道她在擔心什麼。
“放心。”
他給了安禾一個安心的眼神:“我跟楊師爺說,你是我夫人的孃家表妹。楊師爺跟我這邊的親戚很熟,但對我夫人那邊的親戚,卻是一點都不瞭解的。”
說罷,又解釋道:“至於我夫人,你也不用擔心。早在你第一次帶你家兒媳婦來醫館看病時,我就跟我夫人提過你。
畢竟像你這樣把兒媳婦當成親生閨女來對待的婆婆,實在是百年難得一遇。我覺得稀奇,回家後便當奇事,跟我夫人提了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