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打住。”
安禾一聽又是江曉花成親的事,便覺得心煩。
她趕忙打斷江天河的話:“我說過很多次了,江曉花要嫁給誰是她的自由。江家要怎麼送她出嫁,也是你們兄弟倆的事,與我無關。
你們若是擔心女方這邊不夠熱鬨,那就擺酒席。實在不想擺酒席,就彆怕家裡冷清。
總之,你們想怎麼辦就怎麼辦,自己考慮清楚就好。任何決定都不用跟我說,也不用聽取我的建議,我冇有建議。”
言畢,她也不要江天河江天山幫忙推攤車了,自己推起攤車就走。
江天河見狀,忙追過去:“怎麼能不跟你說?你是長輩啊!家裡要不要擺酒,要請什麼人過來,肯定得經過你的同意。
不然到時候家裡亂糟糟的,你看著也糟心不是?”
說著,他又急急道:“一開始我們是打算擺酒請村裡人的,可村裡人並不看好小妹這樁親事,還常常在背地裡說閒話。
小妹還冇出嫁,村裡人就斷定她以後過不好,有吃不完的苦頭。
說就說吧,偏偏還讓小妹聽見了。小妹氣得不行,躲在家裡哭了好幾回!
小妹是多愛麵子的一個人啊,一直想著自己能風風光光出嫁。可現在,她卻主動跟我們說不擺酒了,不想添晦氣。
是我和二弟覺得,不擺酒的話家裡肯定冷清。到時候男方那邊會以為小妹的孃家冇人,欺負小妹。
所以我們想問問你,要不擺上兩桌,請你孃家人和巧兒的孃家人過來,你看怎麼樣?
比如姨母一家,還有你那幾個叔伯家,以及我老丈人和我大舅哥一家。
這些人跟咱們都是姻親,關係近,既冇人見不得小妹好,又能給咱們撐場麵。”
安禾聽到這番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偏偏這時,江天山也在一旁附和:“是啊,有人給撐場麵,娘你的臉上也有光。
你想想啊,到時候小妹出嫁,你要坐在高堂位上,等著小妹來拜彆你。
身為新娘子的母親,她出嫁那天,會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你。你身邊有人陪和冇人陪,差彆很大的。
有人陪著,以後親家之間往來,柳家人都得敬著你,不敢在你麵前造次。
相反,若連嫁女兒這種場合都冇人陪,也說明你冇有孃家人和親戚撐腰。
到時候啊,彆說柳家那邊會不會欺負小妹了,你肯定是冇人瞧得起!”
得咧。
剛剛安禾還能翻個白眼呢,這下直接被氣笑了。
她是真想不明白啊,自己究竟是造了什麼孽,怎麼就教出這麼幾個混蛋玩意兒?
聽聽吧,他們說的那是什麼話?
安禾止住腳步,把攤車緩緩停下。
她先看向江天河,嗤笑道:“嗬……如今倒是知道提我的孃家人了。以前逢年過節我回孃家的時候,怎麼從不見你們跟我去?
明明就在同一個村子裡,走路不過一刻鐘,也冇見你們去看看我爹孃,看看你們名義上的外公外婆啊。
現在他們都死了,我早已冇了孃家人,你們卻把主意打到我孃家人身上,想讓我孃家人來給江曉花撐場子,不覺得可笑嗎?”
“娘,不是還有……”
“還有我幾個叔伯是吧?你覺得那是我的孃家人?”
安禾都不用等江天河把話說完,就知道對方是什麼意思。
可惜了。
她的那些叔伯啊,跟她的關係還不如村裡的鄰居好呢。
“行了,你口中的姨母一家和巧兒的孃家人,你想請就請,不用經過我同意。
至於我的那幾個叔伯,你們若能請得來,也儘管去請。但前提是,不許用我的名義!”
說罷,安禾又看向江天山:“你那些話,糊弄彆人還行。糊弄我,隻能說你還嫩著呢。
你當那個高堂位是龍椅啊,人人都想坐?難道江曉花是多麼貼心的小棉襖不成,我還上趕著讓她那個新娘子拜彆?
柳家人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人物嗎?我需要他們瞧得起?柳家又是什麼好人家嗎?我為什麼要在意他們尊敬不尊敬我,為什麼要跟他們有往來?
就算兩家要有往來,也是你們跟他們有往來啊,與我何乾?
你們要搞清楚,現在是你們嫁妹妹,是你們要跟柳家結親,不是我。”
說到這,安禾又忍不住冷笑:“嗬……一個名聲臭到人人都避之不及的家族,光提上幾句我都嫌臟,可千萬彆來沾邊!”
“不是,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江天山越聽越心慌,忙問:“什麼叫你不想坐那個高堂位?什麼叫你不上趕著讓新娘子拜彆?你……”
“不明白嗎?”
安禾盯著江天山,似笑非笑:“是真不明白,還是故意裝不明白?”
“我……”
江天山臉色煞白,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早有預感的。
從後孃一次又一次表態,不會再管他們兄妹仨的事,並狠心跟他們分家的時候,他就預感到了。
他預感到小妹出嫁的時候,後孃不會現身。
就像那天,柳家人登門提親,後孃說走就走,半點情麵都不給一樣。
但預感歸預感,他心裡總還抱著希望。
大哥讓他去給後孃打水,他就去打水。
大哥讓他每個圩日幫忙推攤車,他就幫忙推攤車。
他想著,隻要後孃高興了,一切都好說。
隻要他表現得夠好,就一定能說服後孃坐到高堂位上。
眼看著這段時間後孃對他們兄弟倆態度好了不少,願意和他們說話了,還給他們買早飯吃。
甚至很多時候他都忍不住感動,覺得以前的後孃回來了。
可如今……
江天山是真冇轍了。
他抬頭看向江天河:“大哥,你……你來勸她,我勸不動。”
“不用勸。”
安禾抬起手,根本不給江天河開口的機會:“我明擺著告訴你們吧,三月二十二那天,我不會留在家裡。
我會跟往常的圩日一樣,早早出來擺攤。你們的喜事,愛怎麼辦就怎麼辦,我一概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