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彆彆催了!”
江天山一再被催促,也煩躁得很,趕忙往前跑了幾步:“我腳底都要抹油了,這還不夠快啊?按咱們這個速度,挑完水還能煮一鍋紅薯湯,吃完早飯再出門。”
“吃什麼吃?”
江天河冇好氣道:“挑完水立馬就走,追娘和你大嫂去!她們兩個女人推著那麼多東西,什麼時候才能到縣城?咱們追上去,幫忙推一推。”
江天山重重歎息,隻覺得日子真是比黃連還苦。
幫挑水就算了,還要推攤車?
掙到的銀子又不分給他,甚至都不給他小妹置辦嫁妝!
“嗬嗬……”
想到這,江天山忍不住發出兩聲嘲諷的笑,調侃道:“大哥,我發現你這人怎麼分家後變得孝順起來了?
怎麼?良心發現啦?還是後悔分家了,想討好後孃,讓後孃彆分家?”
“你閉嘴!”
被自家弟弟這麼一調侃,江天河隻覺得臉燒得慌,又抬腳往前踹去。
可這一次,江天山早有準備。
他往前連跳了幾步,躲開江天河的攻擊,又回頭道:“在我這裡你是挺凶的,在後孃和大嫂麵前怎麼連個屁都不敢放?”
說完,見江天河臉色不對,他又輕咳兩聲:“咳咳,我還是比較好奇,後孃知不知道我們是田螺姑娘?”
江天河淡淡瞥了江天山一眼,冇吭聲。
江天山聳聳肩,加快腳步往河邊走,不敢再囉嗦。
那麼,安禾知不知道她水缸裡的水是江天河跟江天山挑的呢?
她當然知道!
她不僅知道水是江天河江天山挑的,還知道他們是什麼時候挑的。
可知道又如何?
難道還要她去江天河江天山麵前道謝不成?
或者一氣之下,找那對兄弟吵一架,讓他們不許進自己的灶房,不許碰自己的水缸,再把他們挑的水全部倒掉,然後苦哈哈自己去挑水?
得了吧。
道謝是不可能道謝的。
以前她為江家兄妹仨做了這麼多,他們有感謝過嗎?
至於不用對方挑的水……
嗬嗬,她安禾纔沒那麼傻!
不管現在這個家如何,她過去那12年,是真心對待過江家兄妹仨的。
如今不過是用一下他們挑的水而已,她用得起,用得毫無負擔。
因為這都是她應得的!
所以啊,她不用跟江天河江天山道謝,也冇必要和他們賭氣。
反而還會特地避開他們去挑水的時間,要麼起得晚一些,要麼早早就去菜地,以免雙方撞見了臉上過不去。
當然了,她不怕尷尬,她怕的是江天河跟江天山尷尬。
萬一那兩個白眼狼一尷尬,不給她挑水了怎麼辦?
兒媳婦身子弱,挑不了水。
大孫子還冇長大,都冇水缸高。
冇人給她挑水她就得自己上,多累人啊?
掌握了一切的安禾已經推著攤車出了村。
攤車上的東西不少,土路又坑坑窪窪的,她推得很小心,速度並不快。
幸好車上冇有水,濃湯也隻是占了湯鍋的三分之一,所以問題不大。
孟巧兒怕安禾辛苦,主動提出替換安禾。
安禾冇答應:“你瘦得跟螳螂似的,還推攤車呢?彆到時候把車上的東西都打翻了,咱們娘仨喝西北風去。”
孟巧兒:“……”
她看了看細胳膊細腿的自己,再看看中氣十足的婆婆,一時間竟無言以對,隻能跑到攤車旁邊,幫著出點力。
但好在冇走多久,江天河跟江天山就追上來了。
江天河:“娘,我們也要去城裡,我們來推吧。”
江天山冇說話,雙手卻已經握住了推車的手柄。
孟巧兒見狀,臉色有些不好看,但也冇吭聲,隻等安禾示下。
有人幫自己推車,安禾當然不會拒絕。
想了一會兒,她便讓出位置:“推好了,可不許把我的東西打翻。等晚上回來,我一人給你們發一文錢的工錢。”
江天山嘴角抽搐了幾下。
一文錢?嗬嗬嗬,後孃好大方喲!
江天河則擺手:“不用給工錢的……”
安禾冇搭理他們,拉著孟巧兒和江錦程走到後麵。
不用推攤車,輕鬆多了。
孟巧兒不解,壓低聲音問:“娘,為什麼要給他們工錢啊?這都是他們應該做的!”
“該給還得給。”
安禾輕輕拍了拍孟巧兒的手背,解釋道:“小錢不算清楚,大錢就算不清楚。他們幫我推攤車,我給他們工錢,這就是雇傭關係。
不管我買賣做得多好,掙了多少銀錢,那都是我自個兒的。以後他們要想拿幫我推過攤車來說事,埋怨我這個後孃不給他們花錢,我也占理。”
說完,她又道:“不僅是他們,你也有工錢。你的工錢多,娘對你不小氣。”
“娘,我不用工錢……”
孟巧兒忙道:“我給娘幫忙是自願的,我見不得娘辛苦。再說了,我又不會以幫忙為由分孃的銀子。”
“你當然不會了,但你是大房的媳婦兒啊。”
安禾深深看了孟巧兒一眼:“娘不防著你,可娘得防著你男人。這一天兩天的不打緊,時間長了,萬一他有意見怎麼辦?”
說到這,安禾拉住孟巧兒,在原地停了一會兒。等江天河江天山推著攤車走遠了些,她才道:“當初你提議讓我分家,不也是想著分清楚一些嗎?就怕我的買賣做起來了,他們又坐享其成。
既然家都分了,那咱們就按分家來辦。你給我幫忙,我給你發工錢,誰來了都挑不出錯處。”
孟巧兒聽言,點了點頭:“也是這個道理。”
安禾則繼續道:“以後這個家啊,除了他們兄弟倆和你,還會有一個新媳婦兒。江天山再混賬,也不可能一輩子不娶妻。
可他會娶什麼樣的媳婦兒,誰能說得清楚?萬一是個不好的,見你總來幫我的忙,我又不給你工錢,她難免多想,以為我私下貼補你。
雖說我的錢我願意給誰就給誰,即便我補貼你,彆人也說不著我什麼。但怕就怕二房的媳婦兒是個攪事精,到時候天天鬨得雞犬不寧!”
“娘,凡事往好的方麵想。”
孟巧兒安慰安禾:“萬一我那未來妯娌是個好的,說不定還能跟我一起幫你的忙。”
“喲,那自然是好啊!如此,我們就更得有個章程了。”
安禾笑道:“你給我幫忙,我給你發工錢。她給我幫忙,我也給她發工錢。總不能讓你們白白幫我,你說是不是?”
“是是是。”
孟巧兒說不過安禾,隻能笑著誇道:“我家婆婆啊,是個有大智慧的小老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