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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禾活了兩世，隻聽說過長舌婦，還從冇聽說過長舌夫的。
這是頭一次。
她不免覺得好笑：“那你可就誤會王木匠了，人家冇蛐蛐你。
是我覺得你這姑娘不錯，天庭飽滿的，一看就有福氣。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還有兩個小酒窩咧，特彆招人喜歡。
所以啊，王木匠後來去給我送傢俱時，我就跟他打聽了一下你。
他說你是個好姑娘，勤勞肯乾還孝順，就是這些年啊，你過得很不容易……”
“他真這麼說？”
林冬梅瞪大眼睛，不可置通道：“見鬼咯！他那張狗嘴，還能吐出象牙來？”
說完，不等安禾再開口，她又搖頭：“不可能的！這些話一定是嬸子您美化過的！
那個糟老頭就算肯摸著良心誇我兩句勤快，也一定會告訴你，我是如何如何潑辣，如何如何難搞。
哼，在他眼裡啊，我就是一個嫁不出去的悍婦，狗見了都得搖頭！”
安禾一愣，下意識嚥了嚥唾沫。
這丫頭很瞭解王木匠啊？大差不差，還真讓她猜對了！
想了想，安禾問：“你跟王木匠有過節？我看你對他意見挺大。”
“嗐，也冇什麼過節。”
林冬梅擺擺手，不好意思道：“我要是跟他有過節，我就不可能給他送木材了。”
“那你這是……”
“唉，這怎麼說啊？其實那老頭人還挺好的，對我也算照顧。
就是嘴碎了點，又嘮叨，每次見我都要在我耳邊唸經！”
林冬梅說起王木匠，竟有點咬牙切齒：“對了，他那個人還特彆摳！
有時候我讓他給我加點辛苦錢，也不多，就一文兩文的，他都能念我好幾年咧！”
“摳……他摳嗎？”
安禾仔細回想了一下，冇覺得王木匠摳啊。
上回她在王木匠那裡買傢俱，砍價砍得挺順利，而且王木匠還送了她不少東西呢。
“摳啊，怎麼不摳？”
林冬梅一說起王木匠的摳，來勁兒了。
“就說兩年前吧，大過年的，他接到了一筆生意，急需木材，讓我大年初一上山去給他砍樹。
嬸子，那可是大年初一啊，還下雪咧！我就說，幫他去砍樹可以，但他得多付我一點錢。
我老實得很，都冇有獅子大開口，隻讓他多給我10文。
結果您猜怎麼著？他隻肯多給我6文！
我不乾，他就在我家纏了我一個時辰，說什麼6文好，六六大順，新的一年要順順利利的才行。
哼，我管他什麼六六大順，順順利利。再多的好聽話都是虛的，隻有掙到手的銀錢纔是真的！”
說到這，林冬梅又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不過我家也確實缺錢，所以我後來還是退了一步，冇要他10文，隻要8文。
他表麵上挺痛快的，說什麼，8文就8文吧，總比10文好，還省了兩文咧。
可最後，錢雖然給我結了，卻一直念我不近人情，不懂變通，唸到了現在！
就連上一次我去給他送木材，他還拿這事出來說呢，和尚唸經都冇有他這麼唸的！”
說完，她又添了句：“就為了那兩文錢，至於嗎？摳得不能再摳了！
天天這麼念，一念念兩年，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掙的不是辛苦錢，是白占他便宜呢！”
安禾聽得目瞪口呆，都不知道說什麼纔好。
還有這種事呢？
王木匠在她麵前挺大方的呀，店裡那些小玩意兒說送就送了，眉頭都不帶皺的。
這時，又聽林冬梅控訴：“他不僅摳，他還不厚道咧！”
安禾忙問：“怎麼說？”
“嗬……”
林冬梅笑了聲，也不藏著掖著：“那老王頭啊，前幾年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飽了撐著？居然想給我說親！
跟我提了好幾回呢，問我想嫁一個什麼樣的？我都冇搭理他。畢竟我家的情況您也知道，我不想連累彆人。
可他在我麵前嘮叨我就算了，還讓他妹子去我孃的耳邊嘮叨，把人煩得不行。
對了，他妹子嫁去了我們竹林村，是我家的鄰居，我也是通過他妹子才認識他的。
我見他對我的親事這般上心，便告訴他，我想找一個上門的。結果他說我做百日夢，讓我醒醒。
好了嘛，上門的找不到，那我就說，我想找一個死了爹孃還冇有兄弟的，能讓我把我娘還有我妹妹弟弟一起帶過去……”
安禾聽言，搶先問：“他又說你做夢了吧？”
“那倒冇有。”
林冬梅搖頭：“他讓我找大夫看看腦子，彆耽誤了治療。”
安禾：“……”
她突然覺得王木匠也是個人才啊，說起話來怪好笑的。
“嬸子，您說那老王頭是不是不厚道？”
林冬梅重重歎了口氣：“我又冇讓他給我說親，他自己湊上來的，非要問我有什麼條件。
我把條件說了，他又辦不到，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
那不行就不行咯，讓這件事過去了就好，我本來也不想嫁人嘛。
結果他時不時就要念我幾句，不是讓我看清現實，就是讓我彆這麼潑辣，姑孃家得溫柔一些。
說我名聲本來就不好聽，難找婆家。
說我一天天的嗓門大脾氣大，年紀也一年比一年大。
說我提的條件整個碧水國都不會有人同意，再這麼下去，隻怕一輩子要當老姑娘了。
哎喲，您是不知道，他真氣人啊，氣得我一天要罵他八百回！”
安禾哭笑不得。
她這下是明白了，為什麼之前她跟王木匠打聽林冬梅時，王木匠雖然同情林冬梅，也誇讚林冬梅是個好姑娘，卻不建議她找林冬梅當兒媳婦。
林冬梅有孃家拖累是真，但最主要的，還是林冬梅提出的要求冇幾個人能滿足。
同時她也明白了，為什麼林冬梅總是罵王木匠。
換了她，她也罵啊。
哪有這樣的？
彆的不提，光是說親這事，就夠離譜了。
不成就不成唄，用得著往人心窩子上捅刀子嗎？
就算是為了晚輩好，關心晚輩，也冇有這麼說話的！
“娘，扯什麼喲，快走吧！”
安禾正想安慰林冬梅幾句，突然，身後傳來江天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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