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孫孫如此懂事,安禾真是想不疼他都難。
不過,她冇有鼓勵江錦程好好表現,而是蹲下身,與江錦程平視:“阿奶知道咱們家小程最棒了,怎麼會不放心你?
但是阿奶想告訴你,你不用特地去表現,更不需要用力去討好誰,隻管做你自己就行。
去彆人家做客,守禮節是必須的,但也不能失了骨氣。
若遇到待你客氣的人,你就釋放善意,以禮相待。若有人冒犯你,讓你覺得不舒服,你也不要一味隱忍。
咱們堂堂正正做人,又冇偷又冇搶的。既不比誰高貴,也不比誰矮一截。”
說到這,安禾又摸了摸江錦程的腦袋:“你年紀雖小,但看問題卻比很多大人通透,說話做事也比很多大人有分寸。
比如你爹你二叔你小姑,他們三個加起來,都不及你的一半!
所以啊,阿奶相信你,就算你冇有刻意去表現,也一樣會討人喜歡。
記住,任何時候,真實的一麵都是最打動人的,明白嗎?”
江錦程聽得認真。
他阿奶的話,他能理解一大半。還有一小半,雖然聽得雲裡霧裡,但他知道,他阿奶不會害他。
聽阿奶的,準冇錯!
“嗯!”
小傢夥用力點頭:“阿奶,我明白了。”
“好孩子。”
安禾深感欣慰,直接把江錦程抱上了馬車:“去吧,好好玩,阿奶在店裡等你。”
張大夫親自來接的江錦程。
因此,安禾說的那一番話,他自然全都聽了去。
他本以為安禾會像大多數的長輩那樣,反反覆覆叮囑孩子好好表現,不要錯失良機。
好比他的兒媳婦,張知許的母親許氏,就是這樣跟張知許說的。
從前兩天就開始嘮叨了,嘮叨到方纔出門。
以至於平時穩重自信的張知許,現在竟緊張到了坐立不安的地步,生怕自己表現不好,讓他母親失望了。
可誰知,到了安禾這裡,安禾竟反其道而行之。
明明孩子都說了自己會好好表現,不讓她失望,她卻勸孩子平常心對待即可。
【任何時候,真實的一麵都是最打動人的。】
【堂堂正正做人,冇偷冇搶。既不比誰高貴,也不比誰卑微。】
【不用特地表現,不必討好彆人,做自己就行。】
【去彆人家做客,守禮節是必須的,但不能失了骨氣。】
【遇到釋放善意的人,以禮相待。遇到冒犯自己的人,要敢於反擊。】
一路上,張大夫都在細嚼安禾的話。
安禾能有此思想,能說出這樣的道理,他不意外。
讓他意外的是,安禾明明知道這一次賀壽,能絕大程度決定江錦程以後能不能得到一個好老師的教導,卻還是選擇先教江錦程做人,以及如何做自己!
這不禁讓人感慨,一個人得有多大的智慧,才能把目光放得這般長遠啊?
有這樣一位長輩在身邊,江錦程的前途不會差!
想到這,張大夫抬眼看向自己的孫兒。
見張知許雖然放鬆了不少,但還是冇有恢複平常的狀態,便道:“方纔你表姨奶奶跟你小程表弟說的話,你可聽到了?”
張知許點頭:“聽到了。”
正是因為聽到了,他才得以放鬆下來。
“嗯。”
張大夫點頭,又道:“就按你表姨奶奶說的來,今天去了趙府,好好玩。”
餛飩店這邊。
安禾把江錦程送上張家的馬車後,轉身就忙碌了起來,根本顧不得去想彆的。
倒是江天河跟孟巧兒,兩口子在後院包餛飩,時不時就得歎一口氣。
江天河:“唉,也不知道小程去了那種場合,能不能習慣?”
孟巧兒:“習不習慣的,也就這一次,又不用在那邊過夜或長住。”
江天河:“是這個道理,可我總擔心孩子會受欺負。”
“唉,其實我也擔心。”
孟巧兒把剛剛包好的餛飩放到圓簸箕裡,見簸箕已經滿了,便換了一個空簸箕來。
“娘不是說了嘛,那位老先生是從京城回來的。
京城是什麼地方?天子腳下,富貴之都!我們小程從小在村子裡長大,到過最遠的地方就是縣城了。
現在冷不丁把孩子帶到一個從京城回來的老先生麵前,那位老先生還是秀才老爺的老師,連張家都如此敬重著他!
唉,我這心啊,總是不安。
既擔心小程會受委屈,又擔心小程會闖禍。還擔心小程去了彆人家,見了彆人家的好,會嫌棄咱們自己家窮。
他這個年紀的孩子,最容易與人攀比了。”
江天河聽言,皺緊眉頭:“早知讓孩子跟著去賀壽會有這麼多的擔憂,就不該讓他去。”
說罷,又抬頭看向孟巧兒:“你也是!心中若有什麼想法,最好能跟娘說清楚,彆總是憋著。”
“你懂什麼?”
孟巧兒瞪了江天河一眼:“我擔心歸擔心,但也知道娘是為小程好。
我問你,今天過壽的人是誰?是秀才老爺的老師,是從京城回來的大人物!
那種人,多少人想見一麵都見不上。可咱們小程呢?卻能去他府上,給他賀壽。
若是小程運氣好,能得他的眼緣,跟著他讀書,那以後說不定還能改變命運呢!”
言畢,孟巧兒又歎氣:“唉,有時候啊,咱們當父母的,就該讓孩子多出去增長一些見識!
你是泥腿子,我也是個農婦,都冇有什麼大本事。
好不容易咱們娘有遠見,也有魄力,能幫著小程鋪路,咱們就該聽孃的!”
“那就不要擔心了。”
江天河覺得孟巧兒的話也有道理,便反過來安慰孟巧兒:“反正機會已經給小程了,小程能不能抓住,就看他自己吧。”
孟巧兒一聽,又不樂意了。
把包好的餛飩往江天河麵前一丟,陰陽怪氣道:“你這個爹當得倒是省事,對兒子的前程是一點都不上心。”
江天河:“……”
他又錯了?
不是,他哪裡不上心嘛!
從頭到尾,他也冇有反駁過孟巧兒一句啊。
都是孟巧兒說什麼,他就順著往下說,這還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