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說自家婆婆和翠花伯孃有事,還勞駕表姨母帶著丫鬟過來幫忙,孟巧兒的心咯噔了一下。
要知道,從縣城入口來餛飩店,可比去張府或醫館要近一些。
就算兩位長輩遇到事情走不開,也請不到表姨母來幫忙啊!有去醫館或張府請表姨母的時間,都夠她們親自來餛飩店了。
除非……
除非是她倆的身體突然不舒服,或是受了什麼重傷,必須得先去醫館!
想到這,孟巧兒更慌了。
她看向張夫人,小心翼翼詢問:“表姨母,我娘……我娘和翠花伯孃發生什麼事了?”
張夫人一眼就看出孟巧兒的擔憂,忙笑道:“放心吧,冇多大的事,隻能說有驚無險。
眼下客人們已經來了,先顧著生意吧。待會兒空一些,我慢慢跟你講。”
孟巧兒見張夫人如此淡定自若,也心安了幾分,冇再追問。
隻道:“那就辛苦表姨母和紅兒姑娘,綠兒姑娘了。”
紅兒跟綠兒雖是張夫人的貼身婢女,平時用不著乾一些粗活兒。但煮煮餛飩,收一收碗筷,她們還是能乾的。
張夫人五穀不分,連餛飩都不會包,但她會招呼客人,會收錢啊!
是。
她這個人啊,平時確實不愛出門,也不喜歡跟陌生人打交道,見了誰都淡淡的。
但這不代表,她冇有社交的能力啊。
真到了有需要的時候,她那張嘴比誰都能說會道!這一點,光看她先前陰陽大中小號白眼狼就知道了。
這不?
她一邊招呼客人,一邊幫餛飩店杜絕未來有可能出現的危險。
冇辦法了。
誰讓安禾的餛飩店生意如此火爆?想不遭人眼紅都難。
陳寡婦一家,絕不是第一個眼紅安禾的同行,也不會是最後一個犯紅眼病的。
張夫人想過了。
要減少餛飩店的麻煩,隻能把陳寡婦一家的下場給傳出去,傳得越凶越好。
隻有這樣,那些躲在暗處蠢蠢欲動的人,纔能有所忌憚。
有熟客來吃餛飩,見店裡忙活兒的人不是安禾,不免要問上一句:“怪了,今天怎麼不見安嬸啊?”
也有認識張夫人的,看到張夫人竟出現在餛飩店這種地方,還一改常態,熱情好客,都以為自己眼花了:“這是張大夫的夫人冇錯吧?她怎麼會來這裡賣餛飩?”
每每看到客人有疑惑,張夫人都要站出來解釋一番。
“這家餛飩店是我妹子開的呀,我妹子今天不得空,被縣令大人叫去縣衙問話了。我怕餛飩店缺人手,就過來幫幫忙。”
縣令大人?
縣衙問話?
這些字眼,一下就引起了眾人的好奇,紛紛詢問怎麼回事。
張夫人見狀,歎氣道:“唉,還能為了什麼事?都是陳寡婦那一家不消停啊!”
有客人問:“陳寡婦不是被判了二十年嗎?她兒子後來翻牆投毒,又被判了死刑!
怎麼的,這事難道還冇完?還有反轉?”
張夫人拍掌,兩手一攤:“瞧瞧,那陳寡婦母子倆的下場你們都聽說了,可見是傳遍了整個鹿鳴縣的!
這聰明人都知道,害人之心不可有。與其嫉妒他人,不如多想想怎麼把自己的日子給過好。
即便心術不正,再如何眼紅人家的生意,有陳寡婦母子倆的下場擺在眼前,也該三思而後行。
可偏偏啊,就是有這樣的蠢貨,什麼後果都不顧,竟連半路截殺這種事情都乾得出來!”
張夫人就像說書一樣,把昨天安禾跟唐翠花回家路上的遭遇,誇大其詞地說了一遍又一遍。
又猜測,像陳寡婦她女兒這樣的,估計縣令大人不會輕判。
甚至,她還扯出了楊師爺,說張家和楊家還有安禾家,關係都是極好的。
安禾若是受了欺負,張家和楊家都不會坐視不理。
大傢夥兒聽完,罵聲連連。
“哎喲,這不就是真正的上梁不正下梁歪嗎?陳寡婦不是什麼好東西,她生的兒女也都壞得很!”
“可不是?造謠的造謠,投毒的投毒,殺人的殺人!但凡有點良知的人,哪乾得出這種事啊?”
“陳寡婦她女兒的婆家也是造孽喲,怎麼就娶了這樣的媳婦兒?”
“唉,真不是東西啊!陳寡婦的女兒自己去殺人,還要帶著她那年僅三歲的閨女!
我都不敢想象,小姑孃親眼看到自己的娘殺人,心裡得多害怕?”
“害怕?嗬!都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孩子打地洞。搞不好啊,那個小姑娘長大了也是個壞種!”
“這些人也真是的,自己的生意做不好,就多反省反省自己唄,總惦記著彆人掙的錢做什麼?”
“要我說啊,陳寡婦一家不僅壞到了骨子裡,還蠢得無可救藥咧。
他們惹誰不好,偏偏招惹安東家?這跟安東家過不去,就是跟張家和楊家過不去啊!陳寡婦一家妥妥在找死!”
“你們等著瞧吧!有陳寡婦一家的例子在前,以後咱們鹿鳴縣大大小小的商人,誰還敢眼紅同行報複同行,後果絕對會很慘!”
大傢夥兒光是在餛飩店討論還不過癮,想起安禾就在縣衙,又紛紛結伴去縣衙看熱鬨。
巧了。
由於案件情節嚴重,縣令大人在瞭解完情況後,當場就升堂。
那些經過縣衙門口的路人,以及從餛飩店趕過去看熱鬨的客人,剛好占到了最佳的觀看位置。
而張夫人,則繼續在餛飩店幫忙,把陳寡婦一家乾的事說給每一個前來餛飩店吃餛飩的客人聽。
孟巧兒也不用再單獨詢問張夫人了。
她已經跟其他客人一起,瞭解了安禾跟唐翠花的遭遇。
接下來幾個時辰,孟巧兒都心不在焉,恨不得能飛到縣衙去。
江天河在後院包餛飩,根本不知道前廳的事。
見孟巧兒回到後院後,魂都要冇了,不禁也詢問了幾句。
得知安禾昨晚在路上被人刺殺,他臉色煞白,急得要站起來,爬也得爬到縣衙去。
他還冇有贖罪!還冇有孝順過娘!娘不能出事!
“你消停點吧!”
孟巧兒用力拽住江天河:“表姨母說了,娘冇事,有驚無險,這會兒正在縣衙。
你可彆折騰了!本來我就很擔心娘,萬一你再傷了腳,我還得分神照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