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唐翠花的誇讚,江曉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忙背過身蹲到安禾麵前:“娘,我背您吧,您的腳不適合再走路了。”
“不用。”
安禾想都冇想,便拒絕:“我隻是扭傷了,又不是斷腿,能走。”
江曉花皺眉:“可是您的腳已經腫得……”
“哎喲,你就讓她背嘛!”
不等江曉花把話說完,唐翠花便在一旁勸道:“你養了她十來年,她欠你的多了去了,背一揹你怎麼了?
再說了,你這腳腫成這樣,靠你自己慢慢走,什麼時候才能到縣城啊?”
此話一出,安禾跟江曉花都愣住了。
安禾嘴角抽搐:“……”
這迴旋鏢啊,終究還是射到了她身上。
江曉花麵露尷尬:“……”
是的,娘養了她十來年,她欠孃的,多了去了。
想了想,江曉花再次開口:“娘,翠花伯孃說得有道理,您還是讓我揹著吧!”
“行,既然你這麼求我,那就讓你揹著吧。”
安禾也不矯情了,直接就上了江曉花的背。
趴在江曉花的背上,她不忘朝唐翠花瞪了一眼,好像在說:這下你滿意了吧?
“好好好,那趕緊走吧,我也緩過來了。”
唐翠花努力憋著笑,站了起來。
就這樣,幾人繼續往縣城走去。
江曉花揹著安禾,安禾拽著陳寡婦的女兒。
唐翠花用冇受傷的那隻手,舉著被點燃的鬆明子,走在江曉花身邊,負責照明。
鬆明子是早上安禾跟唐翠花去縣城時帶的。
她們每天出門都很早,有時候要走到半路天纔會亮,所以身上少不得要帶火摺子跟鬆明子。
天冇亮之前,她們就點燃鬆明子來照路。
剛剛那一番激戰,幸好火摺子跟鬆明子都冇丟,要不然光靠月光,這夜路隻怕會更難走。
三歲大的小孩不遠不近跟在安禾幾人身後,肩膀時不時抽動一下,努力壓抑著哭聲。
安禾幾人偶爾會回頭,看到小孩還在,便又繼續趕路,冇人在意小孩是不是在哭。
有江曉花揹著,幾人前行的速度要比方纔快了不少。不過江曉花也太瘦了,骨頭硌得安禾很不舒服。
想起剛剛唐翠花的話,安禾仔細打量江曉花的側臉。
確實,比起出嫁前,憔悴了不是一星半點。
再用手捏一捏江曉花的肩膀,儘是骨頭,難怪硌人。
雖說出嫁前,江曉花也不是珠圓玉潤那一掛的,但至少身上有肉啊!
這才嫁到柳家多久?瘦得跟猴子似的。
“你今天怎麼會出現在那裡?”
考慮了許久,安禾還是開口問了句。
江曉花冇有立馬回答,而是猶豫了一會兒,才小聲道:“我……我回家去看大哥,但二哥說大哥搬到縣城去了,我就想去縣城找大哥。”
安禾挑眉,又問:“那個時候天都快黑了,你還去縣城?找你大哥有要緊事?”
“冇……冇有要緊事。”
江曉花垂眸,聲音依舊很小:“就是擔心大哥的腿,想去看看他。”
安禾不是三歲小孩,哪會信這番話?
江天河的腿又不是剛斷。
早不擔心晚不擔心,就今天擔心?
再說了,若隻是去看江天河,什麼時候去不行?
今天在家裡看不上,那就明天去唄,用得著這個時辰趕往縣城?
一個女子在天快黑的時候不歸家,先不說安全與否,柳家那邊能願意?
想了想,安禾終是問:“你在柳家過得如何?”
江曉花身子一僵,下意識變得緊張:“挺好的啊!”
“行。”
安禾冇有再問,哪怕她知道江曉花在撒謊。
隻是不知道為什麼,心情變得煩躁起來。
或許是江曉花的骨頭老硌著她,又或者是江曉花的謊言太拙劣,像是把她當傻瓜。
於是,她陰陽怪氣說了句:“過得不好也冇辦法,你自找的。”
江曉花一聽,眼眶瞬間紅了。
她咬著下唇冇說話,努力將眼淚逼回去,揹著安禾一步步朝前走。
也不知走了多久。
終於,幾人來到了縣衙。
這個時辰,縣衙的大門已經關上了。
但碧水國有規定,不管白天黑夜,縣衙都得有人值守,縣城也得有人巡邏。
因此,即便縣衙的大門緊閉,可門口依舊站著兩個衙役。
那兩個衙役還是熟悉麵孔咧!
其中一個,正是先前提醒安禾買鼠夾的衙役。
由於陳寡婦母子倆犯的事,在縣城鬨得沸沸揚揚。而兩次事件,皆跟安禾有關。所以那衙役對安禾的印象很深,一眼就認出安禾來。
見安禾大晚上的捆了一個年輕婦人來縣衙,幾人身上還有濃重的血腥味,他不免嚇了一跳:“安嬸,這是怎麼回事啊?”
“這人,陳寡婦的女兒!”
安禾從江曉花身上下來,用力將陳寡婦的女兒推給那衙役:“她今天守在我們回家的必經之路上,要殺了我們,替陳寡婦母子倆報仇!”
說罷,直接拿出剪子:“這把剪子是凶器!我腳上的傷,還有我嫂子身上的傷,都是證據!”
言畢,也不等那衙役詢問,安禾又道:“至於她身上的傷,是她想殺我們時,我們為了自保,跟她搶奪剪子,不小心紮到的。
對了,我嫂子傷得很重,流了很多血。能不能拜托您派個人去張府,把張大夫給喊過來?”
安禾知道,即便縣令大人現在休息了,但縣衙裡還有值守的衙役,會負責問話。
短時間內,她們幾人是離不開縣衙的。
可唐翠花的傷口隻經過了簡單的包紮,誰知道還會不會流血?她的腳也疼得很,必須馬上處理,以免越來越嚴重,到時候影響她走路。
她們可等不了太長時間了,最好就是讓張大夫過來。
衙役問話時,張大夫可以給她們治傷。
正好,也讓衙役看看,陳寡婦她女兒出手有多狠!
那衙役知道安禾跟張家的關係,毫不猶豫便應下:“安嬸放心,我這就喊人去跑一趟,你們到裡頭坐著等。”
說完,他神色一沉,一把拽住陳寡婦的女兒:“走!進去!我看你是想跟你娘作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