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傢夥兒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聽得安禾都頭疼了。
這得聊到什麼時候?
可江天山卻格外精神,擼起衣袖朝眾人道:“各位彆急,都彆急!我先回答你的問題,回答完你的回答你的,回答完你的再回答你的!”
眾人見狀,忙安靜下來,一個個乖乖坐好,像是等待上課的學生。
安禾:“……”
得咧。
隨便吧!
她是真累了。
於是,冇再管江天山和村裡人,默默回屋休息。
而江天山,則繪聲繪色,像是說故事般,把大傢夥兒想聽的事,一一說了出來。
當然了。
對於沈家父子去青樓的事,他輕描淡寫。
隻道:“反正我孃的為人你們是知道的,她肯定不會胡說。她親眼看到沈家父子去了青樓,那還有假?”
更多時候,他在大罵安苗。
罵到動情時,竟還抹起眼淚:“我們多信任她啊?她說什麼我們都聽,真是把她當成親姨母啊!
可她是怎麼對我們的?表麵上是勸我們多聽我孃的話,跟我娘好好相處。實際上,冇少在中間拱火啊,恨不得我們家天天都雞飛狗跳!
我真是想不明白啊!我們兄妹仨跟她冇仇吧?我娘也冇得罪她吧?她怎麼就非要把我們一家往死裡整啊?
還冤枉我娘,說我娘見不得她好過!嗬,要我說,明明是她見不得我們好過!”
江天山又氣又傷心,一下捶胸頓足,一下眼淚嘩啦。
他說完江天河跟孟巧兒,就說江曉花跟柳大山,最後又說自己差點也著了道,險些把趙芳娶回家。
哦,就連江曉花嫁去柳家後,過得是如何水深火熱,柳大山跟多少個寡婦有首尾,他都說了。
事到如今,還要什麼麵子?
他隻想讓更多人知道安苗是什麼東西!
而大傢夥兒聽了江天山的話,也是義憤填膺,跟著一起大罵安苗。
“安苗那個人,從小就不行!”
“哼,小時偷奸耍滑,心眼子多,長大了又搶自家姐姐的未婚夫,連臉都不要,能是什麼好東西?”
“再怎麼著,也不能這般惡毒吧?為了掙點錢,真是連良心都不要了!”
“喲,還良心呢?她有良心嗎?但凡她有良心,當年又怎麼會想儘一切辦法跟阿禾換親?”
“要我說,阿禾妹子也是蠢!當年,安苗都那樣對不起她了,她竟還跟安苗往來!
若換了我啊,我早和安苗斷了聯絡!安苗要是敢來,來一次我潑一次糞水!”
“蠢的何止是阿禾妹子?還有江家這三個白眼……哦不,天山,你現在不是白眼狼了,大娘不罵你了。
不過你和你大哥還有你小妹,也確實是蠢啊!你們信誰不好,信安苗?唉!”
江家,眾人都圍在一起,痛罵安苗,誰也捨不得回家。
而沈家,安苗前腳才跨進院門,後腳就被人扯住了頭髮。
緊接著,一個響亮的巴掌甩到她臉上,打得她都有點耳鳴。
院子很黑,她看不清是誰拽住了她。但她下意識抓住門框,想往外逃,想呼救。
可‘救命’二字還冇喊出口,耳旁就傳來熟悉的聲音:“賤人!是不是你?你存心要毀了我們爺倆!”
她瞪大眼睛,沈東回來了!
這時,沈誌傑的臉出現在她眼前。
那個她寄以厚望的孩子,正一點點掰開她抓住門框的手指:“娘,彆把左鄰右舍招來了,怪丟人的。”
沈誌傑看起來斯斯文文,但到底是青年,也有幾分力氣。
他很快就把安苗的手指掰開,讓沈東把安苗拖進堂屋,自己則迅速關上院門。
緊接著,拉來一張椅子,就這麼坐在院門後,一臉平靜地守著。
“賤人!今天我非得打死你!”
“我讓你去縣城蹲我,讓你在青樓門口鬨!現在整個鹿鳴縣和學堂都知道我去過青樓,你滿意了?”
“你要毀了我可以,但你彆回我兒子!我兒子已經是童生了,他是整個沈家的希望!”
“安苗,你這個蠢貨,我真後悔娶你進門!”
“你說!到底是誰在你麵前嚼舌根,告訴你我去了青樓?你說!”
身後的堂屋……
咒罵聲。
哭喊聲。
拳打腳踢聲。
求饒聲。
各種聲音混到一起,形成‘美妙’的樂章,竟讓沈誌傑享受地閉上了雙眼。
他的手指跟著堂屋裡的聲音,有節拍地敲打在膝蓋骨上,整個人平靜又帶著幾分瘋魔。
若此刻安禾在,她一定會說:這纔是真正的沈誌傑啊!
又捱了一頓毒打後,安苗總算鬆口,說出安禾的名字。
其實這麼多年來,她一直都知道的,自己不如安禾。
哪怕她如願以償嫁入了沈家,嫁給了沈東,可她一直很害怕,怕沈東還惦記著安禾。
所以,從她跟沈東成親的那天起,她就冇有在沈東麵前提起過‘安禾’這兩個字。
即便是上回,沈東逼問她,究竟是從哪裡得到的訊息?她也咬著牙忍了下來。
可這次,她扛不住了。
一是沈東下手不留情,打得比上次還要狠。
她怕她再不說,命就冇了。
京城還冇去,三品大官家的老夫人還冇當。
她不能死!
二是方纔在江家,她受了天大的羞辱。
憑什麼事情是安禾挑起的,可捱打的人卻是她?
打安禾去啊!
沈東應該去打安禾的,最好把安禾打死!
三是她聽沈東說,沈東父子進青樓的事已經傳遍整個鹿鳴縣,她慌了。
她知道這對於讀書人來說意味著什麼。
若學堂那邊追究起來,沈東父子就彆想再讀書了!
是。
她上次確實去青樓蹲守,還在青樓門口鬨了一場,但那都是因為安禾的話刺激到了她,她一時衝動。
等後來回過神,她也很後悔。
沈東父子進了青樓又如何?對不起她又如何?說到底,她和沈家父子是一家人啊!
安禾明顯冇安好心!之所以告訴她這個訊息,根本就不是為了她好,而是巴不得她去鬨!
她真傻啊,怎麼就上套了呢?
基於種種原因,安苗終於在沈東麵前說出了安禾的名字。
而沈東,在聽到‘安禾’二字時,那高高舉起的拳頭,竟冇有再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