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山見張夫人竟為他說話,不免感動。
哪怕他知道,對方根本不是為他著想,而是想讓他娘省點錢,但是沒關係。
張夫人的話,大概率他娘是會聽的。
隻要他娘聽進去了,他就有機會多跟孃親近,獲取孃的原諒!
如此想著,他扭頭看向張夫人,一臉感激:“多謝表姨母!表姨母放心,我一定言……言……反正我話說出來了,就一定能做到!”
“那叫言出必行。”
張景山揉著眉心,忍不住提醒。
果然是冇讀過書的,難怪過去那十幾年,連最基本的孝道都冇有!
“哦,對,言出必行,說到做到!”
江天山握緊拳頭,彷彿在給自己加油打氣。
張景山見狀,將目光挪開,冇再多看他一眼。
安禾呢,則歎了口氣:“也罷,就這樣吧,餛飩店乾柴的供應就交給你了。”
“好!”
江天山欣喜若狂,差點想站起身。
可最後,他還是老老實實跪著:“多謝娘!”
江天河見江天山竟能從安禾手裡討到活兒來乾,有機會跟安禾親近,重新培養母子情,羨慕不已。
他羨慕江天山好手好腳,能立馬就表現自己。
羨慕江天山能說會道,敢於在這麼多人麵前,毫不膽怯地說出自己對將來的安排。
羨慕江天山能得到張夫人的幫腔,他能察覺到,張夫人在聽完江天山的話後,態度都軟了不少。
而他……
他斷了腿,窩窩囊囊。
“爹,表態呀!”
不知何時,江錦程從小孩堆裡湊了過來,小聲提醒江天河:“該豁出去就豁出去,麵子根本不頂用!
您看我二叔,多不要臉啊?您跟他學學,爭取早日取得阿奶的原諒!”
說完,又咬牙切齒地威脅:“這麼好的機會您不把握住,像鋸了嘴的葫蘆,想乾什麼?仔細我娘知道了,又要跟您和離!”
這會兒,所有人的注意力依舊放在江天山跟安禾身上,冇幾個人注意江天河跟江錦程。
江錦程儘了自己的一份力,便趕緊跑開,又回到小孩堆裡,帶著表兄弟表姐妹玩。
江天河則從江錦程離開的那一刻,變得緊張了起來。
他緊緊握住椅子的把手,不斷在心裡組織著語言,連額頭都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也不知過了多久?
大概半刻鐘。
也有可能是一刻鐘。
眾人在聊什麼,他一句也聽不進去,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直到他看見原本跪在地上的江天山,慢慢站了起來……
他鼓足勇氣,吼了句:“娘,我也可以給餛飩店送乾柴!”
眾人被這吼聲嚇了一跳,忙朝這邊望來。
尤其是江天山,眼睛瞪得溜圓。
幾個意思?
我送乾柴,大哥也要送乾柴?
正想著,都冇來得及問,就聽江天河結結巴巴說:“我……我可以少收點銀錢!
細柴1文錢兩捆!粗柴6文錢……不,5文錢!5文錢兩捆!”
眾人聽言,皆不吭聲,隻默默江天山跟安禾的反應。
當然了,安禾也冇有反應。
她就靜靜坐著,看江天河還能說點什麼。
倒是江天山,他急眼了。
“不是,我說大哥,你能不能動動腦子?我給娘送乾柴,你也給娘送乾柴?還把價錢壓得這麼低,成心搶我生意啊?
這麼大個人,就不能乾點彆的嗎?你就算是去給娘運個泔水也行啊!”
江天河一愣,看著安禾試探問:“那……那娘,我去給您運泔水?”
啪。
江天山一巴掌拍到自己的額頭上,徹底服了。
他隻是打個比方而已,冇讓江天河真去運泔水啊!
江天河見狀,問:“怎麼了?”
“爹,阿奶做的餛飩可好吃了,連湯都特彆好喝。”
小孩堆裡的江錦程實在忍不住,又跑過來道:“我去給阿奶幫過幾次忙,客人們來吃餛飩,都是把湯喝得精光的,根本冇有泔水。”
“那你二叔他……”
“我是給你打比方!”
江天山也忍不住,解釋道:“你可以做其他的事情嘛,為什麼非得送乾柴?”
“那我……”
江天河想了好一會兒,又試探問:“我送木炭?”
這回,輪到江天山愣住:“你會燒木炭啊?”
江天河搖頭:“不會。”
江天山無語:“那你說個屁!”
江天河一臉認真:“我可以學。”
江天山忙問:“上哪學?”
木炭可不便宜。
這年頭會燒木炭的人,都不輕易收徒弟,隻教自家人。
所以他很好奇,他大哥要上哪去學木炭的燒製方法?
結果……
很好,江天河沉默了。
是啊。
上哪去學?
良久,他才尷尬一笑:“實在不行,咱們燒水炭?那個簡單,我拿個帶蓋的罈子捂一捂就行。”
家裡做飯時,柴火燒儘後剩下的紅炭,及時丟進罈子裡,再蓋上蓋子,讓其在密閉的空間裡熄滅,形成黑炭,這在鹿鳴縣這邊,叫水炭。
水炭就是順手的事,不費時間不費錢,大多數鄉下百姓都會在灶房裡準備一個罈子燜水炭。
一個罈子滿了,就倒到籮筐裡儲存,再燜一罈子。
等到天氣冷的時候,就可以用水炭來燒火盆取暖。
隻可惜,水炭鬆軟易碎,根本不耐燒,是一種拿到集市去賣,都冇幾個人會買的燃料。
因此,眾人一聽江天河的話,紛紛搖頭。
張夫人:“雖說都是白眼狼,可二號白眼狼明顯比一號白眼狼精明。”
張大夫:“也不知道這一號白眼狼是怎麼生出小程那個機靈鬼的?他看起來不太聰明。”
江天河聽言,一張臉臊得慌。
他本就不太會說話,現在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就更是醜態百出。
想了想,隻能喊了句:“不管怎麼說,娘,等我腿好了,我就圍著您轉!您要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我都聽您的!”
安禾:“我要你彆圍著我轉。”
江天河:“……”
這,他要怎麼回?
就很尷尬。
好在這時,孟巧兒來到了堂屋:“娘,表姨父表姨母,可以開飯了。”
“耶,可以開飯咯!”
江錦程人小鬼大,立馬活躍氣氛:“娘燒的菜特彆香,我和表哥表弟表妹他們早就流哈喇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