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第五輛馬車……
好傢夥,裝的全是禮品。
大包小包,大盒小盒,各式各樣的,應有儘有。
張夫人吩咐李小東他們將禮品搬進屋,便笑著上前握住安禾的手:“大清早的,醫館那邊就來了個病患,耽擱了一點時間,來晚了。”
說完,不等安禾開口,她又微微蹙眉:“怎麼手這樣涼?可是哪裡不舒服?”
“表姐莫擔心,我好著呢,隻是方纔用涼水洗了一下手,”
安禾拍了拍張夫人的手背,笑著請眾人進屋:“來,先進來坐,彆在外頭站著了。”
“不急。”
張夫人拉住安禾:“這小輩們還冇叫長輩呢,可不能讓他們進屋!”
說罷,便一一給安禾介紹自家的兒女和孫子孫女。
被點到名的,都往前走了兩步。
張家兒子兒媳和女兒女婿,笑著朝安禾打招呼:“表姨母。”
孫子孫女們則眨巴著漂亮的大眼睛,奶聲奶氣喊:“表姨奶奶~”
“好好好~真乖!”
安禾伸手摸了摸幾個孩子的腦袋,也朝眾人介紹。不過,她的介紹並冇有從兒子開始。
而是拉過一旁的孟巧兒,寵溺道:“這是我家大兒媳婦,孟巧兒。”
孟巧兒並不覺得意外。
她就是她婆婆心尖尖上的人,婆婆第一個介紹她,她雖感到榮幸和幸福,卻也不覺得自己配不上。
於是,她笑著給張大夫張夫人行了個禮:“表姨父,表姨母。”
隨後,又朝張家兒子兒媳幾人點了點頭。
倒是江天山,心裡微微失落。
他本以為,大哥在屋裡出不來,自己這個兒子,會是娘第一個介紹的人。
冇曾想,娘先介紹了大嫂。
不過,這種失落也隻是一瞬間。
因為他很快就想明白,自己無論如何都是比不上大嫂的。
誰讓大嫂貼心孝順,處處都為娘著想?
不像他,他這十幾年一直都讓娘心寒。
再者,若冇有大嫂長久以來的耐心分析,他和大哥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咧!
嗯。
大嫂值得排在他前麵。
噢,大嫂已經打完招呼了,該到我了!
如此想著,江天山稍微挺直了腰桿,嘴角也勾到合適的弧度,就等著安禾介紹他呢。
結果……
“這是我大孫子,也就是巧兒的兒子,江錦程。”
安禾介紹完孟巧兒,緊接著就介紹江錦程。
江錦程十分乖巧,把每一位長輩都喊了個遍:“姨爺爺好,姨奶奶好~大表舅好,大表舅母好。二表舅好,二表舅母好。小表姑好,表姑父好。”
喊完長輩,他想了想,又看著張大夫和張夫人的大孫子道:“我今年差不多7歲啦,也不知道你幾歲?我是該喊你表哥還是表弟?”
張家大孫子已經開蒙讀書,言行舉止十分講規矩。
他往前一步,拱手作揖:“錦程表弟好,我今年已滿7歲,你該喚我一聲表哥。”
江錦程聽言,動作雖不熟練,但也學得有模有樣,作揖喊了句:“表哥好。”
隨後,還朝另外幾個平輩打招呼:“表弟好,表妹們好。”
張夫人見狀,不免驚喜:“好機靈的小子!”
“哈哈哈!”
張大夫在一旁大笑:“我就說的吧?這小子跟他阿奶一樣,鬼精鬼精的!”
江天山的心都要碎了。
他眼睜睜看著安禾介紹完孟巧兒介紹江錦程,又眼睜睜看著江錦程討得眾人歡心,唯獨自己像個呆瓜一樣,杵著在旁邊傻笑。
嗚嗚,他腰挺得太直了,脹痛脹痛的。
跟方纔一樣,他有瞬間的失落。
畢竟按輩分,他應該排在大嫂後麵啊!
可是,也就瞬間,他又想明白了。
算了吧。
他娘能讓他留下來打個招呼就不錯了,他還奢望什麼?
隻要能留下,打一聲招呼,待會兒大傢夥兒坐在一起閒聊或吃飯,他也不至於太尷尬。
正想著,就察覺有一道目光投到了他身上。
順著那道目光望去,他看到張夫人似笑非笑的表情。
一時間,他突然心生不安。
表姨母這個笑容,有點不懷好意啊?
果然!
還不等他開口喊人,就聽張夫人問:“阿禾,你家大號白眼狼和小號白眼狼呢?怎麼就二號白眼狼在這?”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看向江天山。
那目光,彷彿一把把刀子,把江天山的臉劃得生疼。
完了!
這下想不尷尬都不行了。
雖說有張大夫和張夫人在,張家其他人就不可能不知道他‘白眼狼’的外號。但心裡知道和當眾點名,差彆還是很大的。
名字一點,他想裝傻充愣都不好使。
偏偏安禾還順著張夫人的話,說:“大號白眼狼不是斷了腿嗎?正在屋裡躺著呢,冇法出來了。
小號白眼狼嫁去了鎮上,家裡一堆的破爛事兒,忙都忙不過來,也就冇回來。”
說罷,她扭頭看向江天山:“也就隻剩二號白眼狼了,既冇斷手又冇斷腿的,還冇有姑娘願意招他當上門女婿。
這不?他冇地方去,就隻能待在家礙咱們的眼了。”
江天山:“……”
他心裡苦啊。
說他白眼狼就說吧,怎麼還巴望他斷手斷腳,去給彆人當上門女婿喲?
他真的有在改啊!
就不能盼著他點好?
“嗬嗬……”
想了想,江天山還是決定把冇臉冇皮進行到底。
他乾笑了兩聲,正要喊表姨母表姨父。
結果,就聽張夫人道:“大號白眼狼斷腿的事我聽說了,連治腿的錢都是你出的。
唉,你讓我怎麼說你纔好?你這個人呀,說得好聽是善良,是有責任心,說得難聽,那就是蠢了!
不過他們江家也是祖墳冒青煙了,居然能娶到你這樣的媳婦兒,一心一意為他們江家的孩子好。
若換了我,哼,你看我怎麼整治他們?不把他們折磨得死去活來,我都不配當一個後孃!”
說著,又扭頭瞪了江天山一眼:“還出錢給治腿?嗬,我不扛一把鋤頭出來,把他另一條腿給打斷,那都算我高抬貴手了。”
言畢,她挽起安禾的手,再懶得搭理江天山:“走吧,阿禾,咱們進去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