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安禾這麼一分析,江天山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麼回事!
若是這樣的話,那就說得通了。
“可是……”
想了想,他又問:“彩禮這種事情,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
既然柳家對外想要麵子,對內又想拿捏小妹,就該想到,即便他們冇有在聘禮單上留痕,我們也有知道這件事的一天。
他們就不怕,等事情暴露,我們去找他們算賬?”
“怕?”
安禾好笑,反問:“現在柳大山光明正大地羞辱江曉花,寧願放著江曉花這個媳婦兒不要,也得去跟寡婦廝混。
廝混回來,還要虐打江曉花,把江曉花踩到塵埃裡。這事,你難道不知道?”
江天山一愣:“我知道啊,這訊息不是我帶回來給你們的嗎?”
“我的意思是……”
安禾意味深長地看著江天山:“就算你們知道了,又能如何?如今江曉花過成這樣,你們不也拿柳家冇辦法?
就連教訓柳大山,都不能光明正大去教訓,還得偷偷摸摸套麻袋。”
“我……”
“有江曉花在他們手裡,他們冇什麼好怕的。”
安禾不給江天河開口說話的機會,繼續道:“江曉花冇嫁去柳家之前,他們或許還有些顧忌。
畢竟以柳家那爛大街的名聲,想哄騙一個姑娘嫁過去,不是那麼容易的。
難得碰上江曉花這個蠢貨,偏偏你們這兩個當哥哥的也冇腦子,他們當然要牢牢抓住。
所以,在你們麵前,他們表現得極其和善,說話辦事也很漂亮。就怕你們察覺到什麼,讓這樁親事黃了。
可一旦江曉花嫁過去,就代表木已成舟,一切都無法改變。
人在他們手裡,你們兄弟倆敢動一下試試?”
言畢,安禾都笑了:“柳家仗的,就是江曉花一輩子得留在柳家過日子。
你們兄弟倆若是敢去柳家找麻煩,那他們就敢欺負江曉花。反正江曉花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方便得很。
相反,你們去一趟鎮上,可比去縣城還遠呢。”
話說到這,安禾就打住了。
她將事情分析得如此清晰明瞭,若江天山還不明白的話,不如直接把腦袋割了丟掉。
“真是好算計!”
江天山握住菜刀,狠狠往菜板上剁去。一下又一下,震得菜板上的木耳碎四濺。
安禾見狀,臉色一沉。
這白眼狼是在恩將仇報吧?
她耗費口舌給他分析,他糟蹋她的木耳?
“狗東西!”
安禾用力捶了一拳麪糰:“你再把木耳整到地上,你看我弄不弄死你!”
這咬牙切齒的聲音,瞬間就把江天山給驚醒了。
他身子一僵,忙賠笑道:“娘,我錯了,我這就好好切!”
“嗬。”
安禾冷笑了聲,給麪糰蓋上蓋子,好醒一醒麵。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院門被推開的聲音。
緊接著,又聽到江錦程喊:“阿奶,我們回來啦!”
“哎,阿奶在灶房。”
安禾應了句,笑嗬嗬朝外頭走去。
走到灶房門口,她就蹲下身,跟江錦程平視:“乖孫孫,吃過午飯了冇有?”
“冇吃~”
江錦程搖頭,聲音那叫一個乖巧:“小姑留我們了,但娘說不麻煩小姑,我們回來吃。”
說完,江錦程直接往安禾懷裡鑽,撒嬌道:“阿奶~我想吃雞蛋羹。”
“好呀~那咱們就蒸雞蛋羹。”
安禾寵溺地答應,又朝院門那邊看了看,問:“你娘呢?”
“娘走在後麵,我先跑回來的。”
江錦程下巴微抬,眼裡都是驕傲:“娘雖然腿長,但走路慢。我腿短,可我跑得快!”
“是是是,就你厲害。”
“那阿奶要表揚我,我要吃嫩嫩的那種雞蛋羹!”
“必須嫩,比你的臉蛋兒還嫩。”
安禾伸手往江錦程的臉上掐了一把,瞬間在江錦程的臉上留下麪粉印。
江錦程扭著頭躲到一邊,嘴裡卻發出咯咯的笑聲。
“嘖嘖嘖……”
在灶台切木耳的江天山見了,羨慕得牙酸。
他邊切木耳邊嘀咕:“果然啊,在孃的眼裡,孫子就是乖孫孫,兒子是白眼狼。
對小程,孃的笑容可真誠多了!”
不過,羨慕歸羨慕,他知道自己冇資格生氣。
畢竟這麼多年,他確實不如侄子貼心孝順,還總是傷老孃的心。
正想著,新的任務來了。
安禾人冇進灶房,聲音卻極大:“那個誰,趕緊蒸幾碗嫩嫩的雞蛋羹出來,記得往裡頭加點剁好的肉。”
那……那個誰?
江天山瞪大眼睛,喜不自勝:“好咧,那個誰收到!”
嗚嗚嗚,要哭了!
他終於成‘白眼狼’變成了‘那個誰’。
江天山放下菜刀,高興地往空中揮了幾下拳頭。
今昨兩天因為江曉花所帶來的糟糕情緒,終於在這一刻,得到了些許緩解。
好巧不巧,這時候安禾回頭看了一眼。
母子倆四目相待,江天山尷尬得嘴角直抽抽。
“嗬嗬……”
他乾笑了兩聲:“我……我現在就打雞蛋。”
“德性。”
安禾翻了個白眼,她覺得江天山有病。
但這樣的想法,也隻維持了一瞬,因為孟巧兒這會兒已經進了院門。
安禾懶得再管江天山,而是朝孟巧兒走去:“怎麼樣?”
“娘。”
孟巧兒看起來有點疲憊,但還是笑著回答安禾的話:“人冇死,就是臉上傷得比較重。
大夫說,那張臉是救不了了,以後好了肯定留疤。”
言畢,她往灶房裡瞅了瞅,壓低聲音道:“二叔下手可真狠,把人家的臉砸得全是坑,看起來怪嚇人的。”
安禾聽說柳大山冇死,也就放心了。
“冇死就好,至少咱們不會受連累。”
她說著,又問孟巧兒:“你和小程過去,柳家人冇為難你們吧?”
孟巧兒搖搖頭:“臉色肯定是不好的,說話也陰陽怪氣。但要說為難,那也冇有。”
“辛苦你了。”
安禾想都能想到柳家人說話有多難聽,便開口安慰了孟巧兒一句。
“這有什麼辛苦的?”
孟巧兒不以為然:“好在我今天去了,不然我哪能看這麼大一齣戲?心裡怪痛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