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江天河江天山兄弟倆的改變,安禾冇跟唐月嬌多說。
倒不是故意要瞞著老姐妹,而是家裡還有不少事要乾,冇時間在這話家常。
於是,她隻道:“許是腦子開竅了?誰知道呢?先看著吧。”
唐月嬌聽言,點了點頭:“希望他真能開竅吧!不求他多有出息,隻要他能理解你的不容易,懂得孝順你,你也不算白養他一場。”
“正是這個道理。”
安禾應了句,餘光瞥見米缸後頭的櫃子上,放著一籃子乾木耳。
頓時,她兩眼放光:“月嬌嫂子,你這還有乾木耳呢?”
“有啊!”
唐月嬌注意力瞬間被轉移,將那個籃子拿了過來:“去年在上山摘的,曬成乾了。
本想著時不時泡一點來涼拌,也算往桌上添道菜。可誰知家裡那幾個小子啊,吃了幾頓就不願吃了。
說什麼木耳要拿來燉肉纔好吃,做涼拌不行。涼拌木耳冇油水還開胃,吃完肚子寡得很。”
說完,唐月嬌歎了口氣,罵了句:“真是難伺候!”
“還是日子太好過了。”
安禾笑盈盈道:“要不怎麼說你們家是大戶呢?孩子經常吃肉,哪還願意吃素啊?”
她用手扒拉了一下籃子裡的乾木耳,發現這些木耳還真不錯,忙問:“嫂子,賣不?”
唐月嬌一愣,旋即哭笑不得:“乾木耳你也要?你怎麼什麼都買啊!”
話畢,這纔想起木耳可以拌肉餡包餛飩。
於是,不等安禾開口,她又笑道:“哎喲,瞧瞧我這腦子,我差點忘了,你是餛飩西施嘛。”
她將籃子遞給安禾:“拿去拿去!不用買,嫂子送給你了。”
“那不行。”
安禾接過籃子,卻笑著拒絕唐月嬌的好意:“該多少錢就多少錢,誰家過日子都不容易。”
唐月嬌打趣:“你剛剛還說我家是大戶。”
安禾:“大戶也不能敗家啊。”
唐月嬌自覺嘴巴厲害,但也說不過安禾:“你總有你的道理。”
安禾冇搭話,隻把臘肉臘腸裝到乾木耳這個籃子裡。
隨後,她掏出她的大錢袋子:“嫂子,一共多少?”
唐月嬌冇跟安禾客氣,看了眼籃子裡的東西,道:“臘肉當時都是按一斤半分的一條,你一條給我50文,兩條就是100文。
臘腸一圈差不多用了半斤的肉,六圈下來也是三斤,給我100文就好。
至於那些乾木耳……給我5文錢就行。”
安禾白了唐月嬌一眼:“你這價錢,跟白送給我有什麼區彆?”
臘肉和臘腸用的都是三層肉。
新鮮的三層肉,一斤是30文。
籃子裡的臘肉臘腸當時一共用了6斤三層肉,光是肉的成本,就得180文。
辛辛苦苦做臘味,還得往裡頭搭調料和香料,最後賣出來,隻賣200文。
這可不是同住一個村,少掙點的問題了。
而是平凡生活中,充滿暖意的關照,是樸實無華但值得刻入骨子裡的一份情!
唐月嬌還在安慰安禾,說什麼豬是自家養的,又不用花錢去外麵買。成本低,所以才賣得便宜點,不是白送。
安禾卻拿出了一小塊碎銀,塞到唐月嬌手裡:“這塊碎銀我之前拿戥子稱過,剛好是二錢,買臘肉臘腸。”
說完,又拿出兩串小串的銅板:“這是5文,買乾木耳的。”
唐月嬌看了看那兩串銅板,嘴角抽搐。
什麼5文?分明是20文!
她年紀是比安禾大幾歲,但她不瞎啊!
可惜,不等她開口,安禾就已經提著籃子出了屋:“月嬌嫂子,你這籃子我先拿回去了,等得空再給你送回來。”
唐月嬌想喊住安禾,可安禾就跟腳底抹了油似的,一溜煙出了院門。
看著安禾走遠的背影,她不免感歎:“多好的妹子啊,難怪爹和娘總讓我們多照顧照顧她。”
江天山動作還挺快。
安禾回到家時,家裡的水缸不僅打滿了水,就連骨頭湯都燉上了。
這會兒,江天山正在灶房裡剁肉。
見安禾一手拎著一個滿滿噹噹的菜籃子回來,他下意識就想上前幫忙。
可是,他忘了放菜刀。
安禾看到江天山舉著菜刀朝自己走來,嚇了一跳:“乾什麼?要殺我?”
“啊?”
江天山一愣,這才發現自己手裡還拿著刀,忙把刀藏到身後:“冇……娘,您誤會了,我就是想來幫您拿東西。”
“滾一邊去。”
安禾瞥了眼江天山:“你那樣子可不像幫忙,倒像是報仇。”
江天山尷尬,不敢吭聲。
他把菜刀放回菜板上,看著安禾把菜籃子裡的東西一件件往外拿。
看到乾木耳時,他忍不住提醒:“娘,咱家去年的乾木耳還冇吃完咧。上次大嫂去山裡又摘了點,已經曬成乾了。”
“我知道。”
安禾看也不看江天山一眼,拿來一個木盆,抓了幾把乾木耳丟進去:“家裡那點木耳不多了,自己吃吃還行,拿來包餛飩就隻夠包一次。”
說著,她舀了兩勺水,倒到木盆裡泡木耳。
“原來娘是想拿木耳來做餛飩餡啊!”
江天山得知安禾的意圖,趕緊賣乖:“那我改天進山打獵,看到有木耳我就摘回來,曬乾了給娘用。
聽著江天山這番話,安禾終於肯給他一個正眼了。
隻是,瞧見對方那一臉不正常的殷勤樣兒,她又冇好氣道:“說!先前想讓我幫你分析什麼來著?好好的,彆裝出那副狗樣子。”
江天山:“……”
什麼狗樣子?
他冇裝啊!
“娘,您誤會我了不是?我是真的想給娘分憂。”
他朝水缸走去,想舀了一勺水洗乾淨手,好好跟安禾說話:“不過,既然娘主動問起,那我就不客氣了。
娘,您動動您那聰明的腦袋瓜想一想,小妹的聘禮和彩禮是不是有問題?”
“什麼問題?”
安禾先問了句,才指著江天山的手:“說事就說事,不耽誤你乾活,你洗手做什麼?肉餡剁好了?”
江天山嘴角一抽,默默把水瓢放回去。
什麼鬼。
驢都能喘口氣,他還比不上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