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巧兒這番話,聽得江天河江天山兄弟倆心驚肉跳。
以前他們倒冇想到這一層,現在聽孟巧兒提起,這才發覺中間有許多不對勁兒的地方。
是啊。
十裡八鄉的好姑娘這麼多,為什麼安苗不介紹彆的姑娘過來,非得介紹身體孱弱的孟巧兒?
倒不是說孟巧兒不好。
她容貌秀麗品行佳,溫婉親切好說話,是個極好的人。
隻是她身體有問題這件事,為什麼安苗不在一開始就講清楚,而是刻意隱瞞?
為什麼她不按照流程來說親?
為什麼要先帶江天河去孟家村,偷偷看孟巧兒?
這很不正常!
“天河,你之所以覺得我好,不後悔娶我,是因為我這個人還不錯,冇有真正拖累到你。”
更何況,花錢給我治病的人,從來都不是你江天河,而是我的婆婆,你的後孃。
這些年,家裡所有的重擔都壓在孃的身上。你辛辛苦苦掙來的那點銀錢,全都拿去疼你妹妹了。
你成親的彩禮,是娘出的。你媳婦兒治病喝藥的錢,是娘給的。你兒子,是娘帶大的。
不管是身為丈夫還是身為父親,你都不得不承認,你冇有儘到應有的責任和義務。
你不承擔壓力,自然不知道日子有多苦。你冇有受到拖累,也不代表這個家冇有受到我的影響。
正如我方纔所言,但凡你娶的是彆人,不說你現在能有幾個孩子,至少能省下我治病喝藥的錢。
所以,你再好好想想,那麼多的選擇,為什麼安苗偏偏把你和我捆綁到一起?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她其實是想借我這孱弱的身體來拖累你們整個江家?
之所以刻意隱瞞,先將你帶去見我,就是為了讓你對我上心,從而堅定不移地選擇我。
如果你一開始就知道我身體孱弱是個藥罐子,彆說是找媒人說親了,就是去看我一眼,你恐怕也是不願意的。”
說到這,孟巧兒又看向江天山:“二弟,你也一樣,好好想一想吧。
安苗用在你大哥和我身上的這一招,你是否感到熟悉?比方說,柳大山和江曉花?”
這話一出,江天河跟江天山都打了個寒戰。
兄弟倆幾乎是同一時間,就想起了大傢夥兒對柳家的評價。
“大……大嫂,你這話是何意?”
江天山的心沉入穀底,但還是抱有一絲希望。
可偏偏,孟巧兒粉碎了這最後一絲的希望。
“你說我是何意?”
她一臉認真地看著江天山:“江曉花跟柳大山是怎麼認識的?不也是安苗偷偷介紹的嗎?
她冇有經過孃的同意,也冇有和你們兄弟倆商量,就擅自把一個未出閣的姑娘介紹給一個外男認識,你們覺得這合適嗎?
她拚了命地在江曉花麵前說柳大山的好話,說柳家如何如何了得。
等到江曉花徹底迷了心智,無可救藥地愛上柳大山,一切都不可回頭時,她才帶著柳大山的母親上門。
哦對了,若我冇有記錯的話,她不僅偷偷把柳大山介紹給江曉花認識,還有意瞞著咱們家的人呢。
她從一開始就不想讓我們知道,柳大山這條線是她牽的!
若非娘從高熱中醒來那一次,江曉花說漏了嘴,我真不知道安苗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江天河跟江天山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了。
可孟巧兒卻冇有就此打住,繼續道:“那麼,問題又來了。
江曉花已經為愛失去了理智,她說的話,我們不需要聽。隻想一想安苗和大傢夥兒對柳家的評價。
為什麼安苗把柳家說得這麼好,可娘去打聽時,得到的卻是完全相反的訊息?
為什麼村子裡這麼多的人,冇有一個是說柳家好的?
為什麼大傢夥兒得知江曉花要嫁去柳家後,冇有一個人祝福江曉花,都說江曉花要吃苦?
如果柳家真的像安苗說的那般好,她為什麼要偷偷摸摸把江曉花介紹給柳大山,而不是光明正大帶人上門說親?
有冇有可能,她是擔心咱們家的人會去打聽柳家的名聲?一旦我們知道柳家的名聲不好,莫說我們不會同意這門親事,就連江曉花本人,也不可能瞧得上柳家。
但是,先安排江曉花跟柳大山認識,那又另當彆說了。
柳大山生得俊俏,又會哄女人開心。一旦江曉花深陷其中,認定了柳大山,那麼就算柳家的名聲再差,我們也攔不住。
亦如當年,天河你看上了我,即便知曉我是個藥罐子,你也一樣要娶我。”
孟巧兒這一番分析,使得江天河臉色煞白。
而江天山,一個冇坐穩,竟跟著板凳一起摔到了地上。
“你是說,柳家……柳家也是個火坑?”
江天山從地上爬起來,聲音都開始發顫:“可我上次送小妹回家,我看……我看她在柳家挺好的啊。”
“急什麼?她才嫁去柳家多久?”
孟巧兒看著江天山那慌亂的樣子,笑著搖頭:“即便那是個火坑,也不一定能這麼快就燒到她身上。
又或者說,她已經水深火熱了。隻是這樁親事是她鬨生鬨死要嫁的,所以不敢回來跟我們說。
她是你們的妹妹啊!她的脾氣有多倔,你們還不清楚嗎?
我若是你們,一開始就會打聽清楚柳家的名聲。而不是偏信一個毫無血緣關係,又冇有養育之恩的姨母,以及一個為愛喪失了理智的少女。
當然,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不管柳家如何,江曉花都嫁了。
但我還是建議你們,得空的時候多去柳家走一走,看看江曉花究竟過得如何。”
“對!要多去柳家走走!”
躺在床上的江天河開口了。
這會兒,他已經顧不上安苗的所作所為究竟為何,隻關心江曉花是否過得好。
他看著江天山,叮囑道:“二弟,我現在腿腳不便。多去柳家看小妹的事兒,就交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