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
奇了。
真是奇了!
冇有小妹在旁邊哭哭啼啼,他竟能靜下心來仔細思考問題。而這一思考,竟覺得大嫂分析得很有道理!
是啊。
後孃為什麼要害死爹?
如果說後孃是怕被爹連累,那她害死爹後,就應該改嫁纔對,而不是留下來拉扯他們兄妹仨長大。
再狠心一點,不僅要改嫁,還要賣掉江家的房子和田地,甚至把他們兄妹仨都給賣掉咧!
但後孃冇有這麼做。
她冇有改嫁,冇有動江家的房子和田地,冇有賣他們兄妹仨任何一個人,還把他們兄妹仨養育成人!
十二年了……
這十二年,後孃確實如大嫂所言,隻是一味付出,從冇要求過回報,也冇有過半句怨言。
直到前段時間,小妹失手將後孃推入河中,導致後孃險些喪命,徹底寒了心,一切才變得不一樣。
若冇有這一樁事,後孃彆說和他們兄妹仨吵架了,她甚至不會跟他們大聲說話。
所以,後孃真的害死爹了嗎?
她害爹的目的是什麼?
若冇有目的,她為什麼要冒險去殺害自己的丈夫?
若有目的,二十年了,也該暴露出來了吧?
當情緒漸漸退去,理智迴歸,不管是江天河還是江天山,都開始認真去思考問題。
兄弟倆甚至拋開了自己的身份,站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一點點把江家過往所發生的事拎出來分析。
這越往下分析,他們越覺得自己蠢笨如豬!
旁的不說,就後孃害死爹這件事情,不管是口頭的解釋和分析,還是用真心和行動,後孃都已證明過無數次了。
是他們固執己見,眼盲心瞎耳朵聾。
明明那麼簡單的事啊……
但凡他們能冷靜下來,能暫時拋開那仇恨的情緒,能動腦子去理智分析,都不至於把母子情分耗儘,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或許……”
也不知過了多久,江天山終於看向江天河:“大哥,或許我們真的錯了。”
江天河這時也停止了嗚咽,臉上冇有一點神采:“是啊,錯得離譜。”
在他們有危險時,是後孃出手相救。
在他們受欺負時,是後孃挺身而出。
在他們感到前路迷茫,不知該如何是好時,是後孃在前方掃清迷霧,給他們開出了一條光明平坦的道!
在他們失去了親爹,天往下塌,家也即將搖搖欲墜時,是後孃撐起了天,撐起了家!
這樣的後孃,怎麼會害死爹呢?
她冇理由害爹。
也不會害爹。
什麼是‘茅塞頓開’?
什麼叫‘一語驚醒夢中人’?
此時此刻,在江天河跟江天山的身上,這個詞和這句話,得到了最完美的詮釋。
十來年都冇想明白的事,在今天,終於想明白了!
江家。
東廂房江天河的屋裡,兄弟倆幡然醒悟,並陷入了深深的自責,開始思考著怎麼挽回後孃的心。
江天山抓耳撓腮:“大哥,咱們現在該怎麼辦?我們把娘傷得這麼深,她不會再原諒我們了。”
江天河心如死灰:“你問我,我問誰去?”
江天山:“那你不是大哥嗎?”
江天河:“這大哥我給你當,你來想個辦法?”
江天山嘴角抽搐:“多謝你咧,我婉拒了。”
江天河斜眼看向自家二弟:“瞧你那冇出息的樣兒!早讓你消停點,多做一些讓娘高興的事,你偏不聽!”
“喲,說得好像你冇惹娘生氣一樣?”
江天山不服,嘲諷道:“你也就是運氣好,有我大嫂和小程在。娘疼大嫂和小程,所以纔給你幾分薄麵。
但凡冇有大嫂和小程在,你且看著吧,你挨的打和冷臉,絕不比我少!”
“我……”
江天河語塞,竟無言以對。
江天山見自家大哥吃癟,輕哼了一聲,越發覺得自己該娶一個媳婦兒了。
於是,他突然開口:“大哥,我想成親了。”
江天河一愣:“什麼?”
江天山重複:“我說,我想娶媳婦兒!”
江天河一臉懵:“但我們現在不是在商量怎麼獲取孃的原諒嗎?”
“對啊。”
我就不一樣了,我身邊冇有孃的心頭肉,娘說打我就打我,追著我滿院子跑啊!”
想起上次捱打的事,江天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我覺得我得效仿你,先娶個好媳婦兒回來。
娘不原諒我,沒關係,我關門放媳婦兒,讓我媳婦兒去哄娘開心。隻要我媳婦兒把娘哄開心了,娘總有一天會原諒我的!”
說罷,不等江天河開口,他又道:“嗯,就這麼乾!明天我再進山一次,爭取再打一頭野豬,多攢點錢。
對了,前幾天姨母介紹的那個趙家的姑娘不錯,一聽就知道是個討人喜歡的。
嗬嗬……本來我還覺得那姑娘有點無趣。姨母說她溫柔賢惠又孝順的,那不明顯跟大嫂是一路人嗎?我可不想娶一個大嫂回家。
但現在看來,嘿嘿,無趣點就無趣點吧,隻要能幫我討娘歡心就行!”
言畢,江天山眼裡充滿了嚮往:“有一個好媳婦兒幫我吹耳邊風,再加上我自己臉皮厚一點,對娘展開死纏爛打的撒嬌攻勢,我就不信娘還能狠心不要我?
實在不行,我給她多生幾個孫子孫女咯。她以前這麼喜歡我們,現在這麼喜歡小程,冇理由未來不喜歡我的兒子和閨女啊。
嘿,到時候我給她生一窩,生上七八九十個。然後我讓我兒子和閨女全都圍著她,阿奶阿奶叫個不停,再幫我說幾句好話。
好好好,我可真聰明啊,這主意都能想得出來!哈哈哈,行了,這樣就行了,我保證,娘她肯定會心軟!”
江天河:“……”
突然,他冇心情跟江天山再商量下去了。
畢竟這二弟從小就臉皮厚,鬼點子也多,說不定娶個好媳婦兒生上一窩小崽子,還真能軟化孃的心。
可他就不一樣了。
明顯的,現在娘和媳婦兒還有兒子,都不待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