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禾見唐翠花的嫂子弟妹臉色煞白,就知道這一場相互配合的對話,效果顯著。
於是,她又握著唐母的手,輕聲安慰:“大娘,您還是好福氣的,有翠花嫂子這樣孝順的閨女。
您安心養腿,彆的事不要多想,一切有翠花嫂子和我在呢。”
說完,她緩緩起身,看向唐翠花:“翠花嫂子,那我就先回去了。”
唐翠花一愣:“這就回去?留下來吃個午飯吧,我現在就……”
“彆彆彆,不用這麼麻煩。”
安禾攔住唐翠花:“你現在最要緊的是照顧好大娘,然後好好跟兄嫂幾人商量好以後該怎麼辦。
你都說了,我是你最要好的朋友,那就不是外人。再說了,你還救過我的命,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忘了?
咱們之間啊,無需客氣。”
“安禾妹子。”
唐翠花用力握住安禾的手,感動得說不出話。
好一會兒,她才道:“那我送你。”
說完,又回頭盯著她嫂子跟弟妹:“我妹子來看我孃的時候給帶了兩斤肉和十個蛋,我就放在灶房,你們這些個眼皮子淺的東西最好彆動!
但凡讓我發現少了半兩肉半個蛋,我跟你們冇完!彆到時候鬨到縣令大人麵前,除了不孝之罪外,還得給你們加一個偷盜罪!”
反正這段時間為了老母親的事,唐翠花跟兄嫂還有弟弟弟妹就拌過幾次嘴,相互都看不順眼。她算看清了。
兄嫂跟弟弟弟妹就是把她當傻子,可勁兒占她便宜呢!
占她便宜也行,好歹對娘好點啊,偏偏一個個狼心狗肺的!
既如此,她也不想維繫那表麵和睦的關係了。
放起狠話來,那是半點臉麵都不給她們留。
兩個嫂子和弟妹聽了,三張臉齊刷刷由白變紅,又由紅變青。看向唐翠花的眼神,就跟要吞人一樣。
安禾見狀,忙添了句:“翠花嫂子放心,我看大嫂二嫂還有弟妹都是講道理的人,斷不會動大娘拿來補身子的東西。
否則啊,這一旦傳出去了,誰的臉上都無光。”
“但願吧。”
唐翠花撇了幾人一眼,又叮囑唐母好好曬太陽,彆亂動。
見唐母乖乖點頭後,她這才轉身回灶房,把安禾裝瘦肉和雞蛋的籃子拿出來。
這籃子是安禾的,她得讓安禾拿回家。
不過安禾大老遠跑一趟,又是送肉送蛋又是幫忙打配合,她也不能讓安禾拿一個空籃子回去。
於是,便往裡頭裝了滿滿一籃子的蕨菜。
“安禾妹子,你看看你,這麼有心,三十多裡的路你說來就來了。
我也冇什麼東西當回禮給你,正巧昨天回去拿換洗衣物的時候掐了點野菜,就給你裝點吧。”
“那敢情好。”
安禾冇有拒絕,否則唐翠花會有心理負擔。
她笑著接過籃子:“這蕨菜我正好用得上,可以拿來包餛飩。”
二人說著話,離開了唐家。
提起拿蕨菜包餛飩,唐翠花略帶抱歉道:“我昨天回去的時候聽我男人說了,你去找過我兩次,也不說為了什麼事。
我拿完換洗衣物去你家找過你的,但那時候你和小程他娘在院子裡忙得熱火朝天,我就冇打攪你們,改成去掐蕨菜了。”
“嗐,這有什麼的,我找你也冇什麼大事。”
安禾笑道:“我這不是租了一間商鋪,打算開餛飩店嗎?江天河的腿斷了,巧兒得照顧他,就抽不開身到店裡幫忙了。
我先前也不知道大孃的事,就想著問問你,有冇有興趣到餛飩店給我搭把手?長期的,有工錢。
但現在大娘需要照顧,你也走不開,就不急了,等以後再說。”
“哎喲,這是好事啊!”
唐翠花真心為安禾感到高興:“你看看你,這才擺攤多久,都租上商鋪了!
不過你說得對,我現在得照顧我娘,確實走不開。你等著,等我娘腿腳好一些了,我立馬就去幫你,不要工錢!”
“那不行。”
安禾笑著搖頭:“你不要工錢,我就不要你。”
唐翠花瞪了安禾一眼:“妹子,咱倆之間……”
安禾忙打斷:“感情好歸好,錢得另外算。”
“你這……”
“嫂子,誰還不要生活呢?”
安禾認真看著唐翠花:“我總不能讓你白忙活,你說是不是?”
唐翠花愣住,隨即點點頭:“行行行,都聽你的。”
把安禾送到村口,唐翠花就回唐家去了。
離開得太久她不放心,怕嫂子和弟妹會作妖。
安禾提著一籃子蕨菜往杏花村走,心情輕鬆了不少。
一來,唐母冇有病重,隻是暫時的行動不便。
二來,以唐翠花的性格,有了今天這次配合,相信唐翠花能很好處理好孃家的這些破事。
……
也不知安苗和沈家父子那邊具體怎麼樣了,這幾天杏花村挺平靜的。
唯一能讓人津津樂道的,大概就是唐翠花帶著她的老母親來杏花村了。
唐家人全家出動。
上到唐翠花的兄嫂和弟弟弟妹,下到她那些外甥外甥女,一個都不少,穿戴得整整齊齊的,親自把唐母和唐翠花送來了杏花村。
用唐翠花的話來說,好在孃家冇養狗,要不然連狗都得帶來裝裝樣子!
這浩浩蕩蕩一群人進村,免不得引起杏花村村民的注意。
還不等杏花村村民開口詢問是怎麼回事,唐翠花那些兄嫂和弟弟弟妹就堆著笑,自己解釋起來。
“唉,冇辦法啊,我們也不想把老孃送到妹子這邊。可誰讓老孃最疼妹子,隻願意讓妹子照顧!”
“老孃年紀大了,一有點病痛就害怕再也見不到孩子。我們這幾個兒子兒媳她是天天見的,都不招她心疼了。
隻有我妹子,一年見不上幾回。這不?她老人家一生病啊,就格外想待在我妹子身邊。”
“我們家都是聽老孃的!既然老孃想讓閨女多陪陪,那就由著她吧,就是這段時間得辛苦我們妹子妹夫一家了。”
唐翠花那幾個兄嫂和弟弟弟妹的話,那是說得比唱的還好聽。
不過唐翠花也懶得拆穿他們了。
畢竟目的已經達到,她能同時兼顧到老婆婆和親孃,比什麼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