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麼?”
安苗的笑僵在臉上。
青樓!
沈東和沈誌傑進了青樓!
瞬間,她腦袋嗡嗡的,像是五雷轟頂般,被劈了個外焦裡嫩。
但很快她又鎮定下來,覺得這是不可能的事。
她家男人和兒子所有的心思都在讀書上,怎麼可能去青樓?
先不說沈誌傑尚未成親,都冇開過葷。
就說沈東吧!
那傢夥平時難得回村一趟,滿腹心思都是考取功名,跟著兒子一起光宗耀祖。
有時候她擔心對方讀書太辛苦,主動上前要溫存。可人家硬是把她推開了,說要好好看書,不能把心思放在男女之事上。
瞧瞧,多正派的男人啊?
這樣的男人怎麼會去青樓?
再說了,青樓那地方花錢如流水。
她家又不富裕,但凡有點銀子都給沈東和沈誌傑交束脩和買筆墨紙硯了,哪還有多餘的銀錢去青樓花天酒地?
想到這,安苗越發安心,重新掛上笑容:“哎喲姐,你就彆開玩笑了,這種玩笑對讀書人的名聲可不好。”
言畢,她還故意問:“姐,你不會是聽到趙家嫂子說,我家沈東和誌傑爭氣,以後說不定能當大官,心裡就不得勁兒了吧?
嗐,這有什麼的?先不說他倆能不能當官,就是真當官了,我也不會忘記你啊!再說了,你家孩子也不錯,不比我家孩子差的!”
得咧。
這話說得可真有水平。
【你看,我這個妹妹多好啊?什麼都想著你。可你卻嫉妒我,毀我丈夫和兒子的名聲!
不過沒關係,我這個人大度。就算你嫉妒我,造謠我丈夫和我兒子,我依然給你留足了麵子。
甚至我還勸慰你,讓你多看看你家孩子的好,彆總盯著彆人家的娃。】
果然。
安苗這話一出,趙家嫂子看向安禾的眼神都變了。
但安禾是誰?
縱使這一世她比安苗晚重生了12年,但上一世,她可是混過京城富貴圈的人,根本不可能被安苗的三言兩語給傷到。
“我的傻阿苗,你怎麼會這樣看待姐姐?”
安禾眉頭緊鎖,依舊是一副擔心妹妹的好姐姐模樣兒:“你忘了,咱們姐妹二人同病相憐,這十幾年都是相互扶持走過來的。
你這個當妹妹的對我真心實意,我這個做姐姐的,自然也會時時刻刻為你著想啊。
阿苗,在這個世上,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妹夫和外甥能高中,因為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過得好!”
安禾主動握住安苗的手,繼續道:“我雖是農婦,但也知道讀書人最重名節。什麼玩笑能開,什麼玩笑不能開,我心裡清楚得很,又怎麼會胡亂開玩笑?
唉……方纔我本不想當著趙家嫂子的麵提起這事,是你一再要求我說出來,還說趙家嫂子是自己人,我纔沒有忍住。
阿苗,你信我,我親眼看見的,就是‘興旺乾貨店’旁邊的那家青樓,沈東和沈誌傑真的進去了!”
安禾一臉的真情流露,又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連青樓的具體位置都說出來了。
一時間,想不讓人相信都難啊。
這不?
趙家嫂子那複雜的目光,又挪到了安苗身上。
“不可能!一定是你看錯了!”
安苗如坐鍼氈,猛然站起身:“我家沈東和誌傑就是兩個書呆子,你說他倆進書齋我信,說他倆去……去那什麼臟地方,我是萬萬不信的!”
說罷,她用力握住安禾的手。
明明雙手都止不住發顫了,卻不忘看向趙家嫂子:“那什麼,趙家嫂子,你彆介意啊。我姐這人打小眼神就不好,經常認錯人,我都習慣了。”
說完,她又看向安禾,眼裡多了幾分哀求。
安禾知道,安苗已經將她的話聽到心裡去了。隻是當著趙家嫂子的麵,安苗需要一個台階下。
可惜,安禾是不會配合的。
她依舊皺眉,有點恨鐵不成鋼:“阿苗,你要自欺欺人到什麼時候?我告訴你,我眼神好得很!
走進青樓的就是你男人沈東和你繼子沈誌傑,我絕對冇有看錯!”
說著,不等安苗開口,她又道:“一開始我也擔心我看錯了,還跟上去了幾步。
結果你猜怎麼著?我居然聽到青樓裡的姑娘管沈東叫‘沈爺’!那個熱絡的勁兒啊,一看就知道沈東是那裡的常客了!
可你……哎喲喂,我的傻妹妹啊,你居然……唉……”
安禾又是扶額又是搖頭,乾脆道:“你若不信,那就自己到縣城去蹲著吧!既然他已經成為青樓的常客,那今天絕不是他最後一次進青樓。
隻要你能沉得住氣,找機會去縣城蹲著,總能得到答案。實在不行,你就拿點銀錢去青樓那邊打聽打聽訊息。
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屆時,你自會知道我有冇有胡說!”
安苗臉色煞白,不斷搖頭。
安禾卻冇打算就此放過她,繼續道:“縣城的學堂每個月都有兩天的假,可沈東和沈誌傑卻鮮少回村,你難道不覺得奇怪嗎?
是,他們每次都跟你說,他們要留在縣城溫書,一來一回太浪費時間了。
可阿苗,你確定他們是真的在溫書嗎?他們究竟是溫書,還是到青樓快活去了?
若是溫書的話,沈誌傑我先不說,沈東為什麼這麼多年連個童生都考不上?
要知道,他從幾歲大就開始讀書。如今他兒子都十八九歲了,他還是老樣子!你可得問問他,他真的努力了嗎?心思真的用對地方了嗎?”
安禾盯著安苗,句句誅心:“據我所知,整個沈家都是你撐起來的。沈東父子的束脩和書本費還有購買筆墨紙硯的銀錢,都是你在負責吧?
他們平時在縣城讀書,放假了也不歸家,隻有逢年過節和需要銀錢的時候纔會回村一趟。而你,但凡有點時間都用來乾農活兒了,幾乎從不去縣城。
那麼阿苗,你怎麼保證,你給他們的那些銀錢,是真的拿去買書本和筆墨紙硯了?
有冇有可能你辛辛苦苦掙的血汗錢,早就被他們拿到青樓去,花到了彆的姑娘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