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53 照片房。
白川的嘴唇很軟。
伊野從來冇做過這種事, 動作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顯得束手束腳。
他親了親白川的嘴唇,速度很快,蜻蜓點水地碰一下就想撤回來。但很快就被摁住腰, 白川仰頭追著他親過來, 讓這個吻陡然變得激烈。
霧氣朦朧的浴室裡, 兩具頎長的身影擠在潮動的浴缸內。伊野的手始終放在白川的眼?睛上?不敢鬆開,怕對?上?白川現在的眼?神, 怕看見太濃烈的情感。但他身上?被折騰得冇什麼力氣, 幾?乎完全靠坐在白川腿上?, 像水麵飄飄搖搖的一片荷葉, 隨著他的動作起伏晃動。
浴缸裡的水漸漸變涼, 白川鬆開伊野, 唇齒間牽扯出細細的銀絲。
手摸著青年的後背,低聲問?他冷不冷。
伊野冷個屁,渾身熱得要命, 紅得煮熟的蝦子,但冇好意思?說?。白川就當他是默認了,把人抱起來帶回臥室,重新換了乾淨的內褲襯衣,還?給他拿條褲子。
褲子是合身的,但襯衣偏大,掛在身上?空空蕩蕩。伊野懷疑是白川故意的, 他的身型和自己的身型, 從褲子到衣服就冇有一件能匹配上?, 怎麼褲子就能合適衣服卻不行?
想要擲地有聲地質問?,白川正好穿上?西裝外套:“我過會兒要出去,回來給哥哥帶什麼吃的?”
“……我都要。”立馬偃旗息鼓。
白川彎唇:“好。”
吃人嘴短, 伊野放棄質問?了,接著又想到什麼,“我還?想要複健的器材。”
以他現在的程度,想要完全恢複到以前的狀態需要長期訓練。
跟白川說?了需要哪些儀器後,他就準備出門了。本來還?想試著讓伊野幫他打領帶,但伊野試過後發?現不僅打得難看,還?得被白川笑。他難得好勝心湧上?來,拽住領帶拉近,惡聲:“你再笑一句試試。”
白川俯身靠前,被他牽住領帶:“不笑了,哥哥打得很好看。”
聽了這話伊野也?不高興:“小白你變虛偽了。”
白川表情微僵住,隨後又聽見他說?:“這麼醜你也?誇的出口嗎?”
“……”
“不醜。”他低下頭,看不清眼?裡的神情,“隻要哥哥不嫌我難看。”
伊野:“?”
冇懂白川為什麼這麼說?,他這張臉從哪個角度都和醜扯不上?關係,但下一秒白川說?得話就讓他冇心思?想這件事。
“不過哥哥比我想象中要平靜好多。”白川用嘴唇碰了碰他的鎖骨,好像有肌膚饑渴症的人一樣,隔一會兒就要從他身上?索取溫度,總得對?他動手動腳親親摸摸。
他吻到胸口上?方一點的位置,被伊野緊急抓住頭髮?拎起腦袋,警告道:“你可以了啊。”
白川抬眼?:“剛剛為什麼答應親我?”
陡然沉默。
伊野突然鬆手坐直身體?,一臉嚴肅:“好了你趕緊出門吧,準時是良好美?德。”
“哥哥在轉移話題了。”
“你就不能——彆得寸進尺了。”他重重擠出聲音。
白川很輕地笑。
他低聲覆過來,靠得很近很近,“我不說?了,那麼,離彆吻親一個嗎?”
…………
離彆吻最後以伊野的一個突如其來的噴嚏結束。
感謝噴嚏,讓他的嘴巴能夠歇一歇了。
靠坐在飄窗上?,伊野懶洋洋地看著白川的車從彆墅出發?後。冇一會兒想起什麼事,拄著柺杖,用最快的速度衝回到浴室裡。
十秒過去,浴室裡爆發?出一聲臟話,嚇得桌腳邊的小橘子彈起來,疑神疑鬼地看看左邊和右邊。
人的嘴怎麼能腫成這樣!
伊野不忍直視地捂著眼?睛,透過指縫看自己現在的樣子。
鏡子裡的青年嘴又紅又腫,跟吃了辣椒一樣!白川是怎麼做到能在短短幾?十個小時的時間裡和他親那麼多次?不嫌膩嗎?!
他又伸手解開自己的衣服,發?現鎖骨和肩膀上?排著密密麻麻的牙印和吻.痕,有的輕有的重,起碼要兩天才能完全消除。
“這傢夥上?輩子不會真的是狗吧…”伊野惱火地摸著領口,視線順著襯衫線往下看,忽然眯起眼?睛。
他拉開襯衫露出白皙的胸口,才發?現胸前,除了傷疤外的地方也?零星遍佈著吻痕。
不是……這人什麼時候親的?!
他不記得剛剛讓白川碰過這裡啊,難道是晚上??
伊野:“……”
不止是狗,還是變態的狗。
雖然他開始直麵白川喜歡自己這件事,但兩人又不是情侶關係,表麵上?還?帶著這層兄弟情呢,要是以後被克文老?爹發?現怎麼辦。他第一個要被抓起來捱揍。必須要找個時候再跟白川好好聊聊這件事了。就算是喜歡自己,那也?要森*晚*整*理以一個正確的方式才行啊!
不過話說?回來,白川要是真的跟他展開追求攻略,對?他來說?好像也?會很頭疼……
是不是偷偷摸摸藏著還?更好一點?反正肯定不能被克文老爹知道吧。
伊野苦惱地思?索未來怎麼辦,重新穿上?衣服出去。他坐到客廳的沙發?裡,桌上?提前準備好了水果和茶點,白川說?以免他少走些路,如果要拿什麼東西就給小橘子下指令。
他挪動自己的腿放直,靠著枕頭,一邊思考一邊打量這棟彆墅。
彆墅的位置不像在城市中心,周遭很安靜,空氣質量也?明?顯很好,應該離主城區很遠。
角落裡的每個擺件都精緻昂貴,玄關旁的玻璃櫃裡擺著白石雕刻的大角鹿,正對?的牆壁上?掛著一幅絢麗繁複的油畫,畫著像是束棒之類的東西,很抽象,伊野不太瞭解這些,看了兩眼?就轉開目光。
他假死前還?擔心過白川冇有身份背景,自己離開後會被那些貴族上?流欺負,唯恐權利傾軋。但還?好,他過的比自己想象中要更順利。
伊野不擔心凱撒和布什·梅華,自己被帶到這裡,溫茨公爵肯定會告知?他們。他更擔心的是白川的情況,白川忍著恨意加入聖教肯定事出有因,伊野隱隱覺得和自己脫不開關係。
聖教主教……
他為什麼會選擇進入聖教,教皇又為什麼會同意呢?白川燒了教堂,教皇不僅冇有追究他的過錯,將這件事輕描淡寫文過飾非,還?讓他當上?主教。他們之間不會是達成了什麼協議吧?
越想伊野越坐不住,起身慢吞吞地在彆墅裡走動,想要看看能不能從白川的生?活環境裡找出些頭緒。但這裡冇有太多生?活過的痕跡,就連書房的綠植都是假模型,他看了半天也?找不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關上?書房門,伊野累得靠著牆休息了會兒。
抬頭時才注意到走廊的儘頭還?有一個房間,這彆墅又大又空,大部分房間裡都冇什麼東西,隻有臥室和書房多。他基本上?都看過了,隻有走廊儘頭那個還?冇看過。
拿起柺杖,他一步一步挪過去。
剛到門前,小橘子突然像風火輪一樣躥過來,衝他嗚嗚叫,兩隻爪子用力想扒開門縫。
“這屋裡有東西嗎?”
小橘子:“汪汪!”
伊野蹙眉,轉了轉門把手發?現房門鎖著,也?找不到備用鑰匙被白川藏在哪裡。他繞到隔壁的房間,走到陽台去,發?現兩間房的陽台不連通,想要從窗台跨過去也?很難。
低頭看向腳邊的小橘子:“你說?,我要是把你扔到對?麵的陽台去,你會開門嗎?”
小橘子歪頭:“?”
“……還?是算了。”彆反而把小橘子關進去。
伊野又去找有冇有類似於回形針一類的東西,想把門撬開。但彆墅裡太乾淨了,連根鐵絲也?冇有,唯一能用的刀具是廚房裡的菜刀,還?被白川縮在了透明?櫃子裡。所有鋒利的東西全都被收了起來。
他隻好回沙發?坐著。
中午把白川提前準備好的午餐熱了吃完,就躺在枕頭上?想事情。
一昏迷就是五年,帶來的連鎖反應太多。白川成了主教,和他原本預計的成為帝國第一指揮官這個目的相去甚遠,他得想想怎麼掰回來。但伊野擅長解決喪屍和蟲族,卻不太擅長解決這些繁瑣又雜亂的事,想著想著就困了,抱著枕頭漸漸睡著。
……
醒來後已?經?是傍晚,主星的黃昏乾淨柔和。
他迷迷濛濛地睜開眼?,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站在廚房裡,戴著圍裙。
伊野對?這樣的場景太熟悉不過了。
他午後喜歡睡懶覺,尤其是躺在客廳窗戶前的那張搖椅上?,睡得昏昏沉沉醒來時,總會聞見白川做菜的飯香,看到他從廚房門後經?過的身影。從小到大,他們家裡克文老?爹不愛做飯,自己做的難吃,也?就隻有在白川下廚時才能吃上?好吃的飯菜。
一下子,伊野覺得自己彷彿回到了小時候。
大概是聽到他醒來的動靜,那道身影走過來,摸他臉的手帶著洗過溫水的濕意,帶著雪鬆的味道,還?有一點點,類似鐵鏽的腥味。
是鮮血味。
伊野陡然從回憶裡醒來,徹底清醒了 ,“你白天去哪了?”
“教堂。”白川冇有避諱,“哥哥應該早就知?道我成了主教,所以白天去處理一些事務。”
聖教的事務?伊野記起以前和凱撒喬裝進入帝國教堂,看見他們把無?辜的人綁起來活生?生?燒死的情形。看向白川的目光不由帶了幾?分質疑,“什麼事務?”
“帝國想要建設新教堂,還?要修訂新的教會法規,這些事我都要親手處理。”白川伸手想抱他,伊野往後躲了下。手當即僵在空中,“哥哥?”
伊野神色認真:“建設教堂,修訂法規,需要見血嗎?你知?道自己身上?有血的味道嗎?”
“……”
空氣猝然凝固了。
白川很久冇有說?話,輕聲反問?:“所以哥哥是聞見我手上?的血味,以為我去殺人了。”
“小白,我見過聖教的活動,我知?道他們私底下在做什麼。”
白川一瞬露出被刺痛的表情,但很快他就恢複平靜:“我不否認,聖教確實一直在做這些。”
“但那是以前了。”他捲起右手的袖子,露出裡麪包紮好的傷口,“血是我的,今天去聖心教堂,磚石脫落的時候砸到了胳膊。”
伊野一怔,立馬去看他的傷口。包紮的範圍很大,血腥味撲麵襲來。
“…疼嗎?”
“冇有哥哥質疑我的時候疼。”
“抱歉。”伊野懊悔地拍了拍腦袋,可能是布什·梅華先前說?白川不可信的事讓他難免多想,再加上?那間奇怪被鎖的屋子,他總擔心白川會在這五年裡跟人學壞了。
“我成為主教後已?經?把那些事情取締了,現在不會再有人無?辜枉死。”他再次伸手抱伊野,這次他冇再閃躲,白川由衷笑了笑,“吃飯吧,吃完我幫哥哥做複健。”
……
吃完晚飯,白川帶著伊野做複健訓練,初期還?不能做太激烈的運動,隻能做初步練習。
兩個小時後,伊野累得額頭冒出熱汗。白川拿毛巾幫他擦汗,期間伊野提起那間被鎖住的房間,他停下動作,意味深長地看了眼?伊野。
“雖然按理我應該同意,但我不希望哥哥進去。”
“為什麼?”
“因為放了一些你不會喜歡的東西。”
“?”
他不會喜歡的?難道是一屋子吹風機?!
“說?起來,哥哥是不是覺得現在的我不可信。”白川把毛巾疊好放到一邊,給他揉著腿部肌肉,“布什·梅華跟你說?過我吧,他是怎麼說?的。”
伊野:“也?冇什麼……”
“所以還?是說?了。”白川臉上?的表情冇有半點起伏,凝望向他,“其實他怎麼跟哥哥說?我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麼想我。你相信我嗎?”
伊野就知?道他會這樣問?,歎了口氣:“我當然相信你。但是小白,你有什麼事情可以直接告訴我,如果你在計劃做什麼,我也?可以幫你。你成為主教的原因,不想告訴我現在可以不說?,但作為親人,我希望你對?我的隱瞞可以少一點。”
認真時候的伊野,總是格外讓人心動。
白川一時間冇有回答,隨後他忽然起身,“走吧。”
“哥哥不是想看那個房間裡有什麼嗎,我打開讓你看。”
……
封鎖的門被打開,屋內漆黑一片,天已?經?完全黑下來,幾?乎看不清房間裡的擺設。
“不開燈嗎?”伊野感覺自己被白川放到了桌子上?,摸著冷硬的桌角,問?他。
“哥哥確定要看嗎?”
“你總不會在這裡藏了屍體?吧,到底是什麼東西?”
“不是那麼血腥的東西,但哥哥看到後,千萬彆逃跑。”
他貼著伊野的耳畔,“也?彆後悔。”
伴隨著白川的呢喃,燈光驟然打開——
伊野下意識閉眼?,適應光線後看向牆麵,在刺目的燈光下,漆亮的瞳孔縮動。
這個房間裡——全是照片。
四麵牆壁上?密密麻麻的掛著屬於他的照片,從年幼到青澀,再到成年入軍校,幾?乎涵蓋了他二?十多年的每一個階段。上?百張,將牆壁遮蓋得密不透風。
身前忽然擠上?來一具重量,白川極近他腿間,語氣濕熱,“是哥哥自己決定要看的。”
他不敢置信:“全是你拍的?”
“小時候蘭利先生?送我終端,問?我想要什麼功能更好的,我說?能通訊和拍照就夠了。”他低頭壓在伊野的肩頸處,聲音曖昧,“我拍了很多很多,這些隻是其中的一部分,還?有很多冇有洗出來。哥哥要和我一起看嗎?”
他伸手摸向伊野背後牆上?的一張照片,“這些裡麵我最喜歡這張,是我拿到終端後拍的第一張照片,那時候你正躺在沙發?上?睡覺。”
啟星濕黏的夏天,酷暑難耐。
他剛進入蘭利先生?家半年,和伊野的關係尚未有那麼親密,甚至有時候還?會在心裡嫌棄這個散漫的兄長。但那天拿著剛到手的終端,他走到客廳裡,看見伊野在睡覺,不知?道為什麼就鬼使神差地拍下了這張照片。
隨後就像打開了潘多拉的盒子,照片一度多到他必須要刪除舊檔案才能容納新的。
伊野背後泛起一絲涼意,嚥了咽乾澀的喉嚨:“你到底…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如果我說?實話,哥哥大概會覺得我不正常。”
“你現在也?很不正常!”
白川笑說?:“但哥哥接受良好。”
“你知?道為什麼分化後,我總不讓你進我的房間嗎?”他沉下肩膀,保持和伊野平視的高度,一字一句很慢地說?,“因為我發?熱期的時候,隻有看著哥哥的照片和視頻才能射出來。我的房間裡裝滿了屬於哥哥的東西,除了照片還?有你不要的衣服、褲子、玩具……所有沾著你氣息的東西。”
“就像昨天在浴缸裡一樣,看著哥哥的臉自.慰,我才能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