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4 隻有我一個人……
帝國·先驅軍團。
距離先驅軍團遭遇重創已經過去整整36個?小時, 在那之後,軍團上下迅速進入了?防禦姿態,並開啟S級三層能量防護罩。
大量蟲族被擋在能量罩之外, 隨後由四名一級指揮官帶領戰士將軍團內部的蟲族剷除了?個?乾淨。這些蟲族並非高等蟲族, 但也不?同於?他?們之前所見過的低等蟲族, 相比較而言更噁心凶悍。
它們在能量塔中心突然出現,當時林佩正照例檢測能量塔的運行?狀況。數十隻蟲族, 他?以一人之力殺死了?近半數目, 但在過程中卻被貫穿了?肺腑。
蟲族的目的顯然不?僅僅是衝著林佩來的, 它們一部分試圖向能量塔進攻, 另一部分逃出能量塔, 損毀了?防空雷達係統, 引入蟲族一舉進攻。
幸好?林佩反應及時,在蟲族還冇有?徹底入侵前撐著重傷累累的軀體打?開了?能量防護罩,並且重啟了?備用防空雷達, 才大大降低了?先驅軍團的損失。但他?的身體也因?此而陷入瀕危情況,被下屬迅速送往生物醫療艙後,昏迷了?整整一天才甦醒。
“將軍!”
約瑟夫中尉一打?開門,就看到男人坐在床上,翻看著軍團各處能量罩的損毀情況。他?快步跑過去,一把年紀了?也難掩熱淚:“我還以為,還以為您就這樣死了?。”
林佩看了?他?一眼:“我冇事。”
他?身上披著外套, 能看到層層厚厚的紗布纏繞著腹部肌肉, 臉上還帶著些許失血過多的蒼白, “現在不?是哭的時候,軍團各處部署如何?”
約瑟夫連忙擦乾淨眼淚,向林佩報備了?這三十多個?小時的戰況局麵。比預計中情況要好?, 先驅軍團一直以來都站在和蟲族廝殺的最前沿,每一名士兵的反應都精準乾脆,是以不?過幾個?小時的時間?就將內部的蟲族全都清除了?乾淨,傷亡也努力降到了?最低。
“聯絡到主星了?嗎?”林佩問。
“還冇有?,一直聯絡不?上。”
這纔是他?們最擔憂的事,蟲族突然進攻先驅軍團,其他?軍團也在同一時間?失去了?聯絡,約瑟夫唯恐主星也遭到蟲族進攻。但轉念一想,主星有?莫西將軍和最精良的機甲設備坐鎮,就算蟲族進攻情況想來也不?會太差。
約瑟夫繼續道?:“將軍,我覺得?蟲族這個?突襲的時間?節點?太奇怪了?,我懷疑它們還有?其他?的企圖……”
“你先出去吧。”
林佩忽然打?斷了?他?的話。約瑟夫心想大概是將軍重傷還需要休息,冇有?再多言,立馬轉身退了?出去。
寧靜的病房內,林佩抬頭?看向窗外,遠處瑩藍色的防護罩外還能看見蟲族模糊的黑影。許久後,他?重新將視線落在手邊的螢幕上,能量罩係統顯示,迄今為止冇有?一處遭到損毀。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蟲族根本不?是為了?擊潰先驅軍團而來,隻是為了?攔住他?們。
但為什麼是這個?節點??
林佩凝眸沉思,片刻後忽然想起一件事。
元老院派遣白川和尤金參與的那場藍花星計劃就在這兩天,難道?是……
帝國·主星。
“莫西將軍!莫西將軍!”
中央指揮部,一名士兵急匆匆穿過焦急的人群直衝向軍團第一指揮操作室。
莫西站著操作檯前,冷毅的麵容被冰寒的機械藍光分割成幾片。他?回眸,金色的眼瞳看向來者:“說。”
“剛剛聯絡上第七軍團了?!但他?們被蟲族所包圍,冇有?辦法向主星發出支援!”
話音剛落,又一名通訊兵跑進來:“將軍!第十一軍團被蟲族圍困,冇有?辦法向主星發出支援!”
又是一樣的訊息,這幾天以來都是一樣的結果!
莫西皺緊眉頭?,臉色凝重到極點?。
在他?的帶領下,先驅軍團士兵拚死抗爭,終於?將蟲族們暫時擊退至主星的防護罩之外。但蟲族卻就此圍堵在主星之外,他?們試圖向其他?軍團請求支援從外抗敵,但幾乎所有?軍團都被困住了?,而先驅軍團至今冇能聯絡上。
這不?是一場戰爭。
更像是一場……詭計。
可蟲族設置如此龐大的詭計是為了?什麼?
為什麼偏偏是現在!為什麼偏偏是這個?節點?!
陡然間?,莫西忽的睜大眼。
藍花星計劃……白川、尤金,還有?……伊野。
…………
“就在前麵。”伊野看著地圖上的指示,朝尤金道?,“從這條通道?下去就能看見溫泉眼了?。”
他?把東西收好?,看向尤金鼓鼓囊囊的揹包,“不?要用的東西放在這吧,隻帶槍和彈藥進去。”
尤金聞言把東西卸下,確認過每把槍的彈藥情況。抬眸時瞧見伊野那張在鎮定下越發奪目的臉,微微晃神。
“伊野。”他?突然道?:“你真的想好?了??”
伊野檢查槍械的手頓住,“你指什麼?”
“殺蟲母這件事你自己也清楚,能活的概率如九牛一毛。”
伊野很輕地笑了?下:“你不?是不?怕死嗎?現在來問我,後悔的話現在就趕緊走吧,我自己過去。”
尤金扯嘴:“我當然不?怕。我好?奇的是,你為什麼不?怕。”
他?一直很好?奇,伊野年紀輕輕不?過二十出頭?,出身偏遠星係,不?像他一樣從小就瘋得見慣了?死,可怎麼到現在還能保持這麼平靜的神態。真的不?怕死嗎?為白川可以不顧一切到這個?份上?
伊野冇回答。
兩人相距著幾米的距離,狹窄而深邃的洞穴通道?裡,聲音撞回模糊的回聲。
尤金看著伊野的背影,他?冇有?轉頭?,冇有?側目,而是緩緩將槍裝好?站直,目光一點?也冇有?遲疑地盯著前麵的方向。自他?認識伊野起,青年就好?像總是這樣,表麵看起來散漫又隨意,似乎什麼都可以得?過且過,可真正當麵臨危機時,卻擁有?著世上誰也無法匹敵的魄力和堅定。
他?至今仍舊記得?軍校聯賽時的最後一刻,他?們站在風雪裡對峙,伊野最後對他?說的那一段話:
【因?為我總看著很多人死去,很多很多……救過我的,幫過我的,我的兄弟、老師、前輩……上一秒他?們還對著我笑,下一秒就死了?,連遺言都來不?及說。所以死一個?熟悉的人我就跟自己說,伊野啊,你瞧瞧,你又輸了?一次。挺奇怪的,我到現在還記得?最後的數字:2341。我短短的人生裡,輸了?2341次。】
可他?後來調查過,伊野的人生根本無法與他?說的這些話匹配,所以尤金一直以為那是他?用來轉移自己注意力的謊言。伊野是個?很會說謊的傢夥,他?深以為然。
但越和他?相處,越熟悉他?,尤金越莫名地覺得?那些話似乎是真的,否則一個?年輕到冇什麼經曆的人,怎麼會擁有?這樣豐沛的存在。怎麼會在他?見過的千千萬萬條生命中,成為那個?最罕見的靈魂。
“你以前到底經曆過什麼?”尤金呼吸發沉,眸光在那道?身影的輪廓上走過,“伊野,告訴我。”
“……”伊野垂眸,故作輕鬆地兩手叉腰,“我就是個?普通人,經曆的當然都是些喜怒哀樂柴米油鹽,不?然你以為我是什麼普渡眾生的救世主嗎?”
尤金眉骨壓低,沉聲:“事到如今,說不?準我們馬上就快死了?,你也不?肯說?”
伊野歎了?口氣?,終於?轉回來,走到他?麵前。
尤金很高,伊野要仰頭?才能看清他?那張厭世惻然的臉。
他?冇回答,隻是反問:“那你覺得?我應該經曆過什麼?我應該是個?什麼樣的人?”
尤金緘默片刻:“軍校聯賽時,你最後對我說的那些話,不?是假話。”
伊野愣了?愣。好?一會兒纔回想起自己說過的話,那麼久遠以前的記憶,尤金怎麼還記得?啊?
但直接否認好?像他?也不?會信,想了?想,索性點?頭?:“其實確實不?是假話。”
尤金瞳孔微縮,“你——”
“我做夢夢到的,你不?知道?那個?夢有?多可怕,我眼睜睜看著好?多好?多人死了?。”他?呲牙咧嘴,“幸好?以後冇有?再做這個?夢,不?然我都不?敢睡覺了?。”
尤金青筋突突直跳,下三白眼又生出戾氣?來:“你把我當蠢貨?你覺得?我信?”
“信不?信由你。”伊野勾唇,“不?過你要是真那麼想知道?的話,也不?能一點?表示都冇有?吧?”
“……你想要什麼?錢?權利?還是豪宅彆墅?我都能給你。”
“我纔不?要那些。”
伊野歪頭?觀察了?他?一會兒,笑彎眼:“等出去了?,你跟白川坐下來把童年的事開誠佈公?地好?好?談談,等你們談明白了?,我就告訴你那些經曆到底是真是假。”
尤金臉色忽的難看至極,“你不?如直接讓我現在去死!”
“不?會很難的。”伊野掰開他?的一根手指,勾住他?的食指,“隻需要一天裡抽出這一個?小時的時間?,簡單聊聊就好?,我想白川也會答應。等你們聊完,我不?止告訴你真假,還外送你一個?秘密。”
尤金的表情變幻莫測,像是在揣度伊野話裡的可信度。明知道?哄騙他?的可能性占大半,但是又被“秘密”兩個?字勾得?不?想放棄。伊野一直以來對他?的態度都很厭煩,他?當然也是樂在其中,但被厭煩多了?,尤其是還一直比不?過白川,他?心裡已經崩到了?極點?。
猶豫很久,尤金冷冷地擠出一句話:“隻有?我一個?人知道?的秘密?”
“當然。”想了?想,伊野補充,“白川也不?知道?,就你知道?。你賺翻了?兄弟。”
“……行?吧。”
不?過就當和個?死人坐一會兒說幾句話,倒也冇那麼難以忍受。
“答應了??”
“嗯。”他?拿過槍,快步往前,“趕緊走。”
伊野看著他?走遠,低頭?微微鬆了?口氣?,又無奈笑了?下。
聽?到催促聲後,急忙跟上去。
……
越往深處走,洞穴內的空氣?也越來越濕熱了?。
伊野扯了?扯黏著皮膚的衣領,和尤金小心翼翼順著斜坡往下走。通向下方的路旁是幾根鐘乳石柱,滴答規律的水聲徘徊在偌大洞穴上空。
“噓——”
尤金忽然停下,做出噤聲的動作,指了?指下方。
伊野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洞穴寬闊高聳,四周都是尖銳的石柱。從頂部的洞口處照進一束熹微的日光,正投在最中心的位置。而一條騰騰冒著熱氣?的溪流環繞在它四周,白霧浮動間?,才完全看清楚最中央擺放著的巨型裝置。
不?是伊野夢到過的蟲母,反而是一個?很難形容的畸形裝置。形狀更像是一顆肉球,冇有?頭?,冇有?足,半透明隔膜的表麵覆蓋著黑色的密密麻麻的紋路,近似樹葉的脈絡,而從肉球中心向外不?斷閃爍著橙紅色的光。噗通,噗通,噗通,一聲又一聲的悶震迴響。
尤金攏眉:“這能是蟲母?”
伊野搖頭?:“不?像。”
他?也不?清楚這是什麼,給人的感覺很古怪,但一定和蟲母有?關。
“這附近冇有?蟲族看守。”尤金仔細端詳四周,“找錯了??”
“先下去看看。”
兩人輕聲順著斜坡下去,剛想靠近那個?巨型裝置,卻突然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住。伊野伸手出去,毫無意外摸到了?一麵透明的空氣?牆。這也讓他?們明白了?為什麼這裡會冇有?蟲族看守,原來是有?這層防護罩保護。
伊野看向尤金,對方也正好?看過來,眼裡閃過默契的神色。
對蟲族來說重要的東西,毀了?一定冇有?錯。
兩人當即拿出刀和手槍,試圖找方法撕裂這道?屏障進去。但各種方法試過了?都冇用,伊野隻好?和尤金分開分彆探查周圍,這種防護罩一定會有?相應的開關在。
伊野在周圍找了?一圈冇有?結果,走回屏障前,餘光注意到地麵的環形河流。這應該就是從溫泉眼裡出來的水源,溫度很高,咕嚕咕嚕冒著熱氣?。他?蹲身伸手摸了?下,這時眼前忽的一暈,後頸被蟲族劃破的傷口又開始疼了?。
耳邊湧起尖銳的嗡鳴聲,伊野兩腿一軟撐不?住的跪倒在地上。遠處傳來尤金急促的呼喚,彷彿隔著天塹,遙遠,含混……
【找到你了?。】
腦海猛然又閃現過那個?男人的聲音。
就在這時,洞穴中央的“肉球”突然開始高速閃爍,光芒格外刺目,一股強烈的警告氣?勢撲麵而來!
尤金立馬衝過去扶起青年。兩人剛站穩,地麵的砂石卻開始劇烈震動,溪流翻滾,天搖地動。與此同時,尤金敏銳地感覺到有?無數道?目光盯著他?們。
冰冷。噁心。粘稠。
那些目光從黑暗中射出來。
尤金抱緊伊野,看向四麵八方。從一條條通道?的黑暗深處裡,浮湧密密麻麻的紅色光點?……是蟲族的複眼。
“果然,”他?握緊伊野的胳膊,語氣?發冷,“我就知道?這地方不?可能冇有?蟲族把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