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2 伊野,你要用……
可能是燒剛退不久, 腦子?暈暈乎乎的,所以他纔會聽到這麼駭人聽聞的一句話。
哪有人先接吻再確定喜不喜歡的?這有邏輯嗎!有道理嗎!白川怎麼能說?得這麼理直氣壯?但?白川看?著自己的目光太過熾熱了,他有點受不住, 窘促地伸手推開對?方?的臉:“我覺得這個…還, 還是彆試了。”
“不試怎麼確定你不喜歡我?”
“我自己的感情?我當然瞭解——”
“你不瞭解。”白川說?得他毫無?反駁餘地, 咄咄逼人,“你總說?你喜歡女性, 可你真的對?她們動過心?嗎?你會幻想自己和女性接吻、擁抱嗎?你冇有, 你甚至從小到大都不會看?成?人影片, 你怎麼就確定自己的性取向一定是女性。”
“我……”
“哥哥, 彆再自欺欺人了。”
他的語氣裡充滿了無?邊無?際的哀傷, 濃得像清晨的霧, “最?後一次,就當做是最?後一次,也不行嗎?”
伊野不知道他話裡的最?後一次是什麼意思, 可白川的聲音太悲愴了,牽引著他的心?臟泛起一股密集的刺痛。
他總覺得自己在以哥哥的視角看?著白川,但?實際上他們之間發生的事情?遠遠超過了兄弟之間會做的事。他不知道怎麼麵對?,於是決定粉飾太平。白川給他找樓梯下,他就會很快地把?那些曖昧的事情?偽裝成?“尋常”,然後遠遠拋到腦袋後,故意不去回想。
他太遲鈍了, 他隻是以為白川缺愛, 所以會特彆黏自己, 願意為自己做那些。但?其實他默默喜歡了自己很久很久,久到從年少時就可以掰著手指頭開始計算。
白川在情?感上的悲劇,原來很大一部分是他親手造成?的。
認知到這件事的伊野, 心?裡無?法?不感到愧疚。
他一直覺得人的真心?很可貴。
但?白川的真心?卻被他笨笨地忽略了這麼多年,他感到很抱歉,也變得更加笨拙。
“你…就冇想過喜歡彆人嗎?你應該明知道喜歡我不會有結果的。”
白川用他的手蓋住自己的眼睛,掌心?裡滑過濕熱的液體?:“在遇到你之後,我才認識到喜歡這種情?感。我從小就被扭曲了,是你給了我正常的一切,給了我家,給了我曾經?冇有經?曆過的生活。除了喜歡你,我想不到自己會喜歡誰,冇有喜歡上你,我纔會覺得自己活得很可悲。”
“可比我好的人還有很多很多。”
“冇有了。”
他啞笑:“不會再有比你更好的人了。”
“小白……”
“伊野,最?後一次,想讓我徹底死心?你也至少該給我一個機會。”他幾乎是哀求地說?出?聲。
伊野說?不出?話了。
他沉默好久好久,遲疑地開口:“可…可是我覺得這樣怪怪的…”
他從來冇有清醒地時候和白川接吻過,這完全超出?他的認知和底限。
“我…不然我閉眼睛吧。”
他垂下手,兩?隻手緊緊攥著衣襬,閉上眼睛一副任人魚肉的模樣。事已至此,不親一下好像不行了,那就當成?純粹的生物的皮膚接觸算了。反正,反正人活到大從不可能一次接吻也冇有。他和白川也不是冇接吻過,有了第一次和第二次,第三次好像也冇有那麼讓人抗拒。
於是他閉緊眼。
眼前黑乎乎的,什麼都看?不見了,唯有聽覺和觸覺被無?限放大。
黑暗中,白川好像似有若無?地歎息了一聲,可能是被他的樣子?逗趣了,有些哭笑不得。
隨後一隻冰涼的手捧住他的臉,身?軀靠近。
伊野往後退了兩?步,白川便跟過來,直到他的後背抵住凹凸不平的牆壁。退無?可退,避無?可避。
呼吸和體?溫充斥在敏銳的感官裡,他清晰地感覺到白川胸前的肌肉壓著自己,另一隻手和他十指扣住,貼在自己的心?臟上,似乎是為了時時刻刻注意他的心?跳快慢。
但?是還冇有徹底開始,伊野已經?覺得自己的心?跳有點不對?勁了。
糟了……快停啊!這個死心?臟!
“哥哥的心?跳加快了。”白川非要在這個時候揭他的短。
伊野麵紅耳赤,心?想你說?什麼話!我能答應你一次已經?是破天荒了好嗎!
他急得睜開眼想反駁,這時腦後的手抽開,蓋在他的眼皮上。
“還冇開始,哥哥不能跑。”
伊野結巴了:“你,你能不能快點…”
這就是普通的皮膚貼皮膚!皮膚貼皮膚!嘴唇的皮不也是皮膚的一部分嗎!有什麼可值得心跳加速的!他就當做自己在親手背,對?,親手背!
伊野無所不用其極地洗腦自己。
但?白川太惡劣了,明知道他會緊張,還故意將進度拉得很慢。
他明顯感覺到白川已經?俯身?靠了過來,嘴唇上有溫熱的氣息吐過,但?就是遲遲冇碰。
伊野又開始後悔了,他就不該腦子一抽答應白川這個莫名其妙的要求。
“你再不親我就——”
“唔!”
黑暗裡,嘴唇忽然被堵住,他僵硬地瞪大眼睛。
起先隻是唇貼著唇,到後麵齒縫被撬開,濕熱鑽進來勾著他的舌尖和唾液。伊野條件反射掙紮,眼睛上的那隻手忽然撤開了,轉而叩住他的後腦勺,纏綿地舔過他口腔裡的每一寸。比起吻,更像是渴急了的野獸,把?他的舌頭當作泉眼不斷地吮吸。
他來不及吞嚥口水,嗚嗚地發出?聲音,液體?順著嘴角溢位?來,將下巴沾得濕漉漉一片。好熱。好濕。
這個吻太深了,伊野快不能呼吸了,清醒時的窒息感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強烈。
兩?隻手充滿求救意味地拍打白川的胸口,但?幸好白川還算寬宏大量,在窒息前一秒鬆開了他。他低下頭去,吃不夠地親伊野的唇角和下巴,蹭著他的臉和脖子?輕喘。
那種沙啞曖昧的喘息聲,聽得伊野耳根發熱。
等伊野稍微平緩一點氣息了,複又吻上來。
這次要輕柔許多,溫柔地,細密地,像整個危險潮濕的天地裡隻有他們兩?個人。
攪弄著他的舌頭,像撥弄一朵剛盛開的鮮花。
中途伊野一度又想逃了,抬手捂著他的眼睛想推開,但?觸手卻摸到一片冰涼的濕意。分不清是汗水還是眼淚,明明很涼,卻燙得他收回了手,無?措地放在白川的肩膀上。
他的弟弟,是個很冰冷又很愛哭的人啊。伊野想。
到了後來,已經?冇人再有心?思去管心?跳加快這回事。
伊野被親得暈暈乎乎。發昏地想主?角果然是主?角……怎麼能連吻技都這麼好,他一個直男被親得都有點不對?勁了。後來又想,白川跟他一樣也是處.男啊,怎麼人家吻技這麼好,自己的吻技就爛爛的。
對?比產生焦慮,伊野覺得以後有機會自己也得練練吻技。但?還冇尋思出?來怎麼練習,白川捏捏他的耳垂,警告:“彆走神。”
伊野身?體?一哆嗦,耳朵發癢。
隨後又被白川拉著親了很久。
久到忘了過去多長時間,白川才終於鬆開他。
他把?他抱進懷裡,兩?個人都在休息,伊野頭暈眼花,腿軟地靠在他身?上。
“你會不會記我一輩子??”
“什麼?”伊野眼冒金星,稀裡糊塗的。
“如果我死了,你要記我一輩子?,不可以和彆人在一起,不可以忘記我。”
“死”字就是個警鈴,讓他驟然清醒:“你彆胡說?,你不會死的。”
白川意味不明地笑了聲:“誰都會有死的時候。”
“誰都會有,但?你不會有的。”
“……為什麼?”白川不明白,為什麼伊野能在這件事上這麼篤定。
不知道怎麼解釋,伊野含糊其詞:“當然是因為你厲害…厲害的人都很難死的。”不敢再談論下去,他急忙轉開話題,“我反而還要問你,我要是死了,你會記我多久。”
白川緘默片刻,冷聲:“我不會記住你。”
伊野愣住了,正要失落地說?你小子?太冇良心?了,哥哥死了連記都不肯記一下,接著就聽白川說?:“你死了,我不會多活一秒。”
“……”
不是,殉情?就不必了吧。
“不行。”伊野立馬皺眉,起身?兩?隻手捂住他的臉,“你要是敢跟著我一起死,我真的做鬼也會罵死你。”
白川冇回答,但?表情?很明顯冇聽進去他的話。
“我說?認真的,我要是哪天真的出?事了,你絕對?不能死,否則那我一直以來做這些就冇有意義了。”伊野用力?摁他的臉,擰眉認真,“你聽進去冇有。”
白川:“……”
很好,這人還是冇聽進去。
伊野不知道他怎麼對?殉情?有這麼大執念,但?主?角要是真跟他一塊死了,那他辛辛苦苦到現在不就白費了?
絞儘腦汁,伊野忽然靈光一閃想到一個法?子?。
“那這樣,要是有天你真的看?到我死了,就算我傷得很嚴重很嚴重,哪怕心?臟被挖出?來,被貫穿胸口,又或者掉進深淵裡……”眼見白川臉色越來越冷,他急忙說?,“反正隻要冇見到我的屍體?,你就先彆以為我死了。”
“什麼意思。”他抿緊唇,視線在伊野臉上逡巡。
“就是……說?不定我有自己的計劃啊!冇發現我的屍體?你就不準死,要不然你就那麼死了,結果過幾天我‘死而複生’,你多虧啊。”
白川:“……”
伊野知道白川對?自己的說?法?肯定很無?語,但?除此之外也冇有其他更好的說?辭了,總不能攤牌說?我有個係統所以我不會死,白川隻會把?他當神經?病。他仔細端詳白川的神情?,希望從他的臉上看?出?一絲一毫地信任。但?過了許久,白川卻鬆開他的手,“我們不要再聊這件事了。”
伊野:“可是……”
“聊聊你的心?跳吧。”
“……”他突然閉嘴裝死。
白川:“我吻你的時候,你也有感覺。”
“瞎說?,我心?如止水。”
“但?你伸舌頭了。”
“????”
口出?狂言,一直在伸舌頭的明明他!
“你的心?跳也很快,你喜歡我嗎?”
伊野:“那是因為我窒息了,窒息心?跳就會變快!”
“…你現在心?跳也很快。”
伊野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住,“那是,那是因為你突然說?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一會兒說?死,一會兒說?伸舌頭,你小時候明明很單純天真的。”
“你對?小時候的我有認知上的錯誤。”
伊野:“什麼?”
“冇什麼。”
白川不會告訴他,年幼時每一次做噩夢跑到伊野房間裡睡覺的藉口,都是他慣用的欺騙手段。伊野太好騙了,明明不比他大多少,卻總擺出?和蘭利先生一樣的長輩架勢,是以他的隨口一句害怕都能輕而易舉讓對?方?心?軟。但?分化之後,他陷入一種自厭的僵局,用了一種最?愚蠢的方?式害得兩?人的距離越來越遠。
回想起那段時間,白川覺得自己蠢到了極點,但?現在糾結這些已經?冇有意義了。
他明天或許就會死在這裡。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伊野能活著出?去,以他的高道德心?理,會痛苦地把?自己在心?裡記上一年又一年,整整一輩子?,他都不會忘記自己。
這就夠了。
這就足夠了。
“回去吧。”白川替他收拾好衣服,擦乾淨嘴角的液體?。
伊野以為他還要繼續追問自己心?跳的事,冇想到竟然這麼輕易就鬆了口,不是他一開始固執地想用心?跳來證明自己喜歡他嗎?
“你不問了?”
“冇必要現在問出?結果了。”白川凝視著他的臉,“你可以以後自己想,每次有人吻你,你都會想起我,每次心?跳加快,你都會記起今天。”
“伊野,你要用一輩子?來記住我。”
……
回到洞穴後,尤金還在睡著,保持原先的姿勢冇變過。
伊野躺回去,但?腦海裡反覆回憶著白川說?的最?後那句話,總覺得他話裡還冇彆的意思。
夜幕漸漸離去,清晨的光從洞穴頂部的小洞裡投射進來。
伊野冇能睡著,見天亮了乾脆坐起來,將東西收拾乾淨。尤金也醒了,神色莫測地站在他斜身?後,盯著自己不知道在想什麼。
直到白川從外麵進來,和他交換了一下目光。
尤金:“該出?發了?”
“檢查過了,附近冇有蟲族,我們走吧。”
“行。”
他們背上揹包,將槍械組裝充彈,綁緊鞋帶,在清晨的光束下離開洞穴。
一路上走得格外順利,冇有遭遇到任何蟲族,伊野慶幸地想說?不準用不上係統給的複活機會了。
冇過多久,他們到了一個分叉口前。
這時白川突然輕聲道:“我去前麵探路,你們過會兒再跟上來。”
尤金:“行。”
他蹙眉:“我們一起吧,萬一碰上蟲族你一個人不行。”
白川轉身?看?了他一眼。
眼眸很深,藏藍色的瞳孔在光下像昂貴的藍寶石。
他很快將目光收回,繃緊的手背骨骼叩緊槍,語氣淡然:“人多目標太大了,我自己去。”
“放心?,我很快就回來。”
他執意要孤身?前去,人多也確實容易引來蟲族,伊野冇再糾結:“好吧,你小心?點。”
“嗯。”白川輕輕嗯了聲,徑直從甬道離開。
冇有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