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6 小學雞冷戰(……
突如其來且莫名其妙的質詢。
白川不覺得?自己有回覆他這種噁心問題的必要, 但怪的是,他偏偏張開口。
“做了,所以呢?”
尤金緘默兩秒, 敞開手坐得?更隨意:“哦, 挺意外他會?答應的。”
“……”
“他中的那種催.情?.藥, 聽說光靠熬很難撐過去,隻是冇?想到他眼光這麼差, 一群人裡偏偏選中你。”
除了命好空無一物的狗東西。
白川:“你以為他會?選你?”
“無論?從什麼方麵來看, 我都比你更合適。”修長的指尖抵著下頜和?額角, 尤金垂著下三白的眼睛, 用看牲畜的目光打量過白川, “無論?看幾遍, 你這張臉都令人反胃不已。”
白川出乎意料的平靜,也或許是早就被尤金罵的夠多了,反倒不至於因為他這句話而?感到生氣。年幼的時候, 更過分的辱罵和?鞭打他都忍受過,何況是輕描淡寫的一句鄙夷。
“罵我的時候,想想你自己的臉。我和?你的外貌都來自於同一個人,你罵錯對象了。”
尤金當即陰下臉:“彆把我和?你相提並論?,我和?那人毫無關係。”
“他對外隱藏得?那麼好,所有人都不清楚,但不代表我也是傻子?。”白川忽的譏笑, “你到底是他的外甥, 還是他的親生兒子?, 需要我明?明?白白跟你說出來嗎?”
教皇一直對外說尤金是他的親外甥,因為他父母早亡,所以教皇隻能把這個孩子?帶在身邊撫養。很合理的說辭, 整個帝國冇?有人會?質疑他,因為他們?對教皇太過崇信了,真的以為他會?將宗教信仰貫徹到極致。但白川比誰都明?白,那個看似聖潔尊貴的男人,骨子?裡充斥著醜陋的慾望和?奢靡。
他的母親瑞秋就是最大的受害者。
被教皇強迫後?誕生下自己,隨後?又關在不見天日的地下室中。白川有時都不敢想象,當她看到自己這張越來越酷似教皇的臉時,她該有多恨自己,多厭惡自己。
而?第一次見到尤金,是在五歲。
五歲那年的深秋,瑞秋生病昏睡不醒,他為了找藥偷偷跑出地下室裡。那是他頭回見尤金,這個穿著光鮮亮麗的小孩被無數信徒擁簇著,神情?撲滿了厭煩。白川忍不住看了兩眼,羨慕他能穿著那麼漂亮的衣服。但冇?想到很快目光就和?對方對上?了,年幼的尤金盯著他的臉看了很久很久,闊步走過來,命人把他摁在地上?,居高臨下如螻蟻般打量他,隨後?一腳踩在他的頭頂。
“哪來的狗東西?”
他聽到尤金說。
那一刻白川紅著眼睛,頭一次感受到屈辱。
再後?來,信教徒們?偶爾會?把他從地下室裡叫出去。瑞秋身體弱,他擔心瑞秋知道後?會?傷心,所以每次回到地下室都平靜地說那群人是找自己出去玩的。瑞秋也不多問,但會?用那雙濕潤的眼睛注視自己,隨後?孱弱的身體把他抱在懷內,默默給他擦掉臉上?的臟汙。
其實他們?彼此都清楚,每回白川被叫出去,那群信教徒都會?揍他,羞辱他,用冰冷的水潑他,甚至會?拿球把他當牲畜一樣逗得?團團轉。他們?還說他是邪惡的化身,是教皇關押在教堂裡需要被淨化的存在。
那個時候,白川一度覺得?自己真的很臟。
午夜夢迴的時候還會?羨慕,羨慕尤金每天可以穿著那麼乾淨華麗的服飾,眾星拱月一樣被捧起來。
直到後?來有天,他又被叫出去,在一頓發泄般歇斯底裡的毆打下,聽到角落裡有人低聲談論?。他們?說真奇怪,這個邪惡的化身擦乾淨臉後?,和?尤金少爺長得?好像,彷彿親兄弟一樣。那瞬間白川腦袋裡一片空白,他突然發瘋一樣反抗,爬起來,慌慌張張地衝回地下室,撲進?母親懷抱中。
“瑞秋瑞秋,尤金是我的哥哥嗎?”
他睜大眼睛看向?瑞秋柔美蒼白的麵龐。
瑞秋表情?愣住了,如鯁在喉般,過了許久才低聲。
“白川…他隻是一個,和?你同樣誕生於悲劇的可憐孩子?。”
年幼的白川聽不懂瑞秋這句話裡的意思,但他知道尤金就是自己的親人。可他也並不感到高興,隻是更加覺得?困惑。為什麼哥哥可以穿得?這麼光彩奪目,自己卻每天都要被當成狗一樣?他不懂,心理覺得?很可恨。而?這份恨意伴隨著越發年長的時光滋生,直到現在,直到漫長當下的每一個瞬息。
可以說活在這個世上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由衷地痛恨著教皇和?尤金,希望他們?生不如死?。
……
綿長沉啞地深呼吸一口氣,白川緩緩閉上?眼,又睜開。
他轉過身,看向麵容陰鷙的尤金,表情?格外平淡。
“我冇?心思管你和?教皇之間的父子?情?深,也不準把這些事說出去。前提是,離我的伊野遠一點。”白川藏藍的眼睛深如海底,毫無溫度,“教皇真麵目暴露的那天,他和?你這個便宜兒子?是會?被拉上?行刑台,還是被大火燒死?,你真的很想親眼見證一下嗎?”
尤金譏嘲:“威脅我?”
“是警告。”
“我不知道你哪裡來的自信會?認為伊野會?在你我之間優先?選擇你。”白川像是真的覺得這句話有些可笑,扯了扯嘴角,“清醒點吧,聖教的信教徒,在他看來,連奧德裡亞家的都比你好得多了。”
“和我比?你這輩子都冇資格。”
尤金的表情?幾乎說得?上?猙獰。
白川冇?再說話,轉回去靜靜等待著治療結束。
……
一個小時候,門被推開。
伊野咬著止血紗布,一邊聽醫生的叮囑,一邊磨磨蹭蹭走出來。
醫生:“過半個小時再把紗布取出來,記得?彆吐口水,嚥下去,會?感染的。”
伊野:“噢……”
抬頭看向?白川,發現尤金也在,擰眉:“你怎麼也來了?”
尤金神情?古怪,“作?為助理不能跟來?”
“讓你當狗還真跟狗一樣。”伊野懶得?搭理他,抬手拽住白川的袖子?。
白川握住他的手,不太敢碰他的臉:“疼嗎?”
“打了麻藥。”伊野搖頭,又說,“不過打麻藥不會?傷害到我聰明?絕頂的大腦吧?”
眼底的溫度瞬間柔和?了許多,白川莞爾:“傷到了也還是最聰明?絕頂的,哥哥一向?都很聰明?。”
伊野捧著臉,訝異地睜圓眼睛,“我拔個牙你怎麼忽然就變溫柔了?”
“要不以後?多拔拔……”他思忖著,但好像又不太劃算。
“回家吧。”白川攔住他越來越離譜的幻想,牽著人離開。經過尤金時,他微微頓住,“這條走廊上?監控不少,你應該知道怎麼做。”
說完帶著伊野離去。
遠遠的聲音傳來。
“監控?你們?剛剛聊什麼了?”
“他剛剛學狗叫了,你不是想讓他當狗嗎。”
“真的假的?我就開玩笑而?已啊。”
“他腦子?不好,所以信了。”
“你說的我好奇了,我能不能也去看監控?”
“彆看。”
腳步聲繞過拐角,模糊不清,“太嚇人了。”
……
拔完牙後?伊野倒是不再牙疼,就是臉持續腫了兩天,去哪裡都得?戴口罩遮掩。
元老院還剩十幾場會?議等他開,於是伊野被迫開啟了每天水深火熱的生活。清晨就得?出門,跑到會?議室裡跟一群腐朽的老頭磨磨唧唧吵架,聊了幾個小時跟放屁一樣,最後?又拖到第二天的會?議繼續商榷。回到家還能迎接客人。
不知道哪那麼多慕名而?來的客人,每天閒的冇?事乾就站在他們?家那個破小屋子?門前,不是送寶貝就是送金塊,甚至還有介紹自家寶貝兒子?或者女兒的,說伊野想娶立馬就能定下來日子?,或者不扯證都行,當個地下情?人也好。
伊野尷尬笑得?臉僵,慌忙推拒。但不妨礙裡麵確實有幾位很符合他審美的女孩子?,下意識多看了兩眼。
然而?當晚就被白川在床上?拉著質問到底是覺得?那些女孩子?更好看,還是自己長得?更符合他心意。伊野欲言又止,半天冇?給出一句滿意的回答,導致第二天白川連飯都不給他做,直接撂挑子?跑去元老院工作?。留他獨自待在屋子?裡,哭唧唧地煮泡麪吃。連雞蛋和?白菜葉子?都冇?加。
至於其他的。
關於暫時管理機甲設計部的人員已經挑好了,是安德森博士生前的得?力助手,除了脾氣和?安德森本人一樣怪之外,資曆、能力都是獨一無二的人選,傑德公?爵也找不到地方挑錯,隻能同意。
另外還剩一件重要的事,是伊野從布什·梅華那裡聽到的。說莫西將軍給凱撒選了一位未婚妻,是瓊斯夫人的Omega兒子?,等凱撒畢業後?兩人就會?如期舉辦婚禮。
伊野一聽,立馬跑去找凱撒求證,發現確有其事後?,很大方的發了兩萬星際幣紅包過去,說就當做給他們?的訂婚禮份子?錢,等他們?結婚的時候,還會?包個更大的。
但第二天紅包都還冇?被領,一發訊息才知道,自己被凱撒刪好友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拉著還因為自己看女孩子?而?生氣的白川問,後?者嗬嗬冷笑,表情?裡卻流露出那麼一股淡淡的“同病相憐”。
白川不肯回答他,他隻好去問布什·梅華,卻得?到了很長的一串“哈哈哈哈哈哈哈!”
伊野怒了。
這世上?哪有送紅包的被收紅包的刪好友的道理!而?且這群傢夥每個人都感覺知道點什麼,偏偏每個人都不肯告訴他。
他憤憤不平地想,下次自己也要刪彆人好友,讓他們?體驗一下有氣冇?地撒的感覺。
然而?冇?過多久,一條好友申請的訊息發過來。
點開一看,是凱撒的。
伊野不情?不願地摁下同意,字還冇?打出去,對方丟過來五萬星際幣的紅包,以及一句:【再敢祝我一句訂婚快樂,我現在就衝到你家去搞死?你!】
伊野沉默半晌。
隨後?手指飛快敲擊,拉黑、刪除一氣嗬成。
抬手丟開終端,倒在沙發上?,長呼一口氣。
爽了。
至於之後?——
他就和?凱撒意料之內地開啟了一段莫名其妙的小學雞冷戰,你不搭理我,我也不搭理你,直到陛下授禮當天。
*
授禮當日。
第二次授禮比前一回規模略小,在聖康斯廳內部舉辦。
上?回參加宴會?的時候伊野也來過這,並且還由於第十席的事情?,致使聖康斯廳起了大火。距今一個多月,聖康斯廳不僅重新?修繕完畢,牆壁地麵的裝潢甚至比之前還要奢靡昂貴,就連地磚都散發出金光閃閃的貴氣。
伊野一進?大廳就被團團圍住,曾經給他送過禮的貴族們?宛如鮮花盛開般擁簇而?來,各型各色的臉上?帶著伊野無法適應的虛假笑容。
他伸手向?白川求救,卻發現白川正和?布什·梅華並肩站在一塊,不知道在聊什麼,心裡警鈴大作?,急忙以自己尿急為藉口突出重圍,但剛要過去就被一名貴族拉住。
“十二席要去廁所嗎?我也要去,剛好我們?都是Beta,一起吧!”
“不,等等————”
聲音淹冇?在貴族的歡笑裡。
伊野一路被拽進?廁所。那名貴族眼巴巴地真誠望著他,目光火熱,滿臉寫滿“好兄弟就要坦誠相見”幾個字。
伊野嘴角抽動,手搭在皮帶上?遲遲下不去手解。但幸好那名貴族吃壞了東西,突然要拉肚子?,他纔有機會?順勢找藉口溜出去。
一出門伊野就心累地垂頭。
應付上?輩子?那群老兵他還行,可是這些貴族真是太難纏了,又精又厚臉皮。送來的禮物他都退回多少次了,還是不肯罷休。
“還好我不是貴族子?弟。”扯了扯勒緊脖子?的領帶,嘖聲,“領帶怎麼這麼緊…”
他對著公?共區的鏡麵解領帶,鏡子?裡走來一道身影。
視線一轉,伊野正好跟那人對上?。
伊野:“……”
凱撒:“……”
兩人不約而?同低頭。
還處於幼稚冷戰期的兩人,誰也不想先?跟誰答話。
把領帶鬆開到舒適的程度,重新?繫好,伊野認認真真地打量自己衣著整不整齊,全程冇?看凱撒一眼,擺手就準備走。
邁開冇?幾步,一道匆促的腳步跟上?來。嘩啦!手腕忽的被握住。
伊野側目。
凱撒攏眉看他,眼裡帶著笨拙的焦急。
像剛發現他人,伊野喲了一聲:“這不是刪我好友的大少爺嗎?巧啊巧啊。”
凱撒:“你——”
“凱撒少爺!你在哪裡呀!”
一聲清脆男聲忽然打斷了他的話。
凱撒罵了聲艸,看向?四周,冇?有其他能躲的地方,果斷拽著伊野進?了Alpha的廁所間。
伊野:“喂!你拉我進?來乾什麼——”
“彆說話!”
凱撒隨手打開其中一間的門,把自己和?伊野關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