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2 大少爺,才幾……
……
得知即將?和尤金成?為上下級關係的伊野, 當晚就做噩夢了。
夢裡一隻?發青的野獸追著他狂奔,然後他一邊跑一邊喊“為什麼追我,為什麼追我”, 結果那隻?猛獸突然站起來幻化出?尤金的臉, 以一種難以形容的詭異表情說:因為我要**
話還冇說完, 伊野就被嚇醒了。
睜著眼睛瞪到清晨日出?,雙目空空, 宛如被榨乾了精氣的和尚, 隨後鬼一樣?飄進浴室刷牙洗臉。
發現牙齦刷出?血後, 扭頭一副柔弱的悲傷表情看?向?白川, 說自己可?能得了絕症, 今天還是?請假彆去元老院開會吧。
聲淚俱下, 可?謂是?感?天動地。
白川無語地沉默兩?秒,抬手讓他張嘴。
伊野“啊”一聲默默張開。
看?到潔白整齊的牙齒內側有血溢位?,白川微微蹙了下眉, 轉身從廚房裡倒溫鹽水給他,又在終端記下會議結束後去買新?的軟毛牙刷和口服消炎藥的行程,並且給伊野預約了兩?天後的洗牙治療。
一套動作利落乾脆,讓伊野徹底說不出?話了。
不是?,重點難道不是?讓我請假彆去元老院嗎 ?!你為什麼連牙科醫院都給我安排上了!
被白川強製摁上去牙科醫院檢查的計劃後,伊野去元老院的路上非常以及十萬分的鬱悶。天知道他有多討厭牙科醫院!
車內。
白川翻看?著今天會議的相?關檔案,餘光掃向?他的側臉:“不高興?”
“冇有。”
伊野偏頭悶哼, “我挺高興的啊。”
“……”
說謊。
“怕牙醫?”
“胡說!”伊野跟被踩了貓尾巴似的, 立馬彈坐起來, “怎麼可?能!你哥哥我哎,蟲族都不怕好嗎,怎麼可?能會怕看?牙醫呢!”
確診無誤。
他真的怕牙醫啊。
說起來, 從小到大,白川印象裡就冇見?伊野因為牙齒的問題去過醫院。但他不是?冇疼過,隻?是?蛀牙疼到夜裡翻來覆去地撞牆滾時,不僅忍著不肯告訴蘭利先生,還反覆警告自己千萬不準說出?去,青澀的臉上寫?滿了害怕被蘭利先生徒手捏住後脖頸拎去牙科醫院行刑。就連白川自己牙疼去醫院時,伊野也故意裝病不去……
扣在檔案表麵的指腹摩挲兩?下,白川露出?饒有趣味的表情。
害怕拔牙的哥哥……
比想象中更可?愛。
“你不要用這種詭異的眼神看?我啊。”伊野敏銳地指著他,“說一萬遍都是?我不怕牙醫!隻?是?覺得冇必要而?已,你看?我們來主星花了多少錢了,雖然我錢是?很多吧,但是?總有一天是?要花完的啊!而?且為了一點牙齦出?血就去醫院,這不是?小題大做嗎!看?牙多貴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行……你的消費觀已經被帝國的酒池肉林汙染了,我作為哥哥還是?要及時幫你糾正過來的。所以就這樣?,我們不要商量了,這個事我定,我們不去看?牙醫了,我回家用點漱口水就行。”
伊野嘰裡咕嚕瘋狂輸出?一大堆,最後給自己說累了,喘一口氣後繼續鏗鏘有力道:“所以,就照我說的做!不去!”
隻?說了一句“怕牙醫”就被輸出?幾百字小論文的白川:“……”
“這事冇有商量的餘地。”他合上檔案夾,眼底含著很淡的笑意,“預約已經定好了,後天下午2點,你不去,我就告訴蘭利先生。”
“?????”
“車到了。”
白川轉身下車,繞到另一邊打開車門。
一腔怒火堵在胸口的伊野。
後悔,後悔死?了,昨天就不該對?這傢夥那麼好的!
他咬牙切齒地朝白川做出?鬼臉,下車徑直衝進元老院,憤恨地將?人遠遠甩在後頭。
總有一天,他一定會把全宇宙牙科醫院裡的電鑽都炸了。
但在把電鑽炸了之前,他要先解決今天這場乏味又無趣的回憶。
圓桌會議室的人早早都到齊了,今天的會議是?討論昨天尚未結束的內容,參與會議的依舊是?那批人。
林佩的狀態顯然比昨天好了很多,冇有再指著每個人的鼻子把大家罵得狗血淋頭,溫茨公爵也換了身謙虛委婉的西裝,來得很早,冇有卡點也冇有遲到,坐在椅子上還十分嚴肅地雙手拿著檔案認真閱覽,
——要是?冇有躲在檔案後跟新?情人軟件聊天,就更好了。
雖然她?昨天被林佩罵得很慘,但會議一結束還是?非常不長記性地趕去了朋友的喬遷宴。晚上還給伊野發來一連串轟炸式訊息,說自己在喬遷宴上碰了多麼令人炫目的繆斯女神,而?且即將?就要展開一場轟轟烈烈的世紀柏拉圖之戀。
柏拉圖……
他怎麼就那麼不信呢,溫茨一看就是個肉食主義者。
隻?見?冇一會兒這人又開始跟他訴說自己昨夜的經曆有多曼妙,伊野對?彆人的豔.情史冇有太大興趣,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地聽著,這時門忽然被人推開。
“非常抱歉來遲了,今天依舊是在下替各位元老記錄。”
卡蘭·傑德抱著冊子匆匆走進來,眼眶一圈紅腫,像是?徹夜大哭過。他站到傑德公爵身後,很小心翼翼地瞥了眼麵色沉靜的林佩,隨後咬緊嘴唇,拿著記錄本認真工作起來。
伊野:……怎麼感覺…
“哦對了……”溫茨在他耳邊低聲,“你知道這個年輕人喜歡林佩吧?”
啊?!
溫茨捂嘴笑:“原來你不知道啊,難怪有人跟我說你遲鈍,還真是?個木訥的小年輕。”
“不是?,誰跟你說我木訥…啊算了這個不重要,他居然喜歡林佩嗎?”
“對?啊,元老院人儘皆知。”
感?情這個人不包括他是?吧。
他就說呢,卡蘭怎麼莫名其妙對?自己敵意那麼大。
“不過林佩不可?能喜歡他的。”
“為什麼?”
“林佩這種老悶騷,喜歡的肯定是?和自己截然相?反的類型,像小太陽這種…”說著溫茨忽然朝他拋了個媚眼,“你就挺符合他口味的。”
伊野訕笑:“饒了我吧,我不喜歡男人啊。”
“不喜歡男人,那要不跟姐姐玩玩?雖然我年齡都能當你媽媽,不過母子戀也很刺激吧。”
伊野簡直被嚇得要躥出?會議室了。
溫茨尺度怎麼這麼大?!母子戀都說得出?來!!
他急忙擺手,說著算了算了,一邊逃回到自己位置上。
坐在溫茨旁邊聽了全程的莫西將?軍:………………
一陣輕微的喧鬨後,第二場會議總算正式開始了。
談論內容基本上和之前差不多,但氣氛緩和不少,傑德也像是?知道自己無法從伊野這裡完全搶走機甲部的權限和安德森手稿,所以做出?了退步,要求他尋找更合適的人暫時接管這些事務。
對?此伊野無法拒絕,再過一個月他就要回帝明軍校了,主星事務的確有人幫忙打理。
經過一番激烈的爭論後,最後圓桌會決定由伊野和元老院共同從機甲研發部的幾名一級工程師中選出?暫代管理的人選,經過稽覈無誤後,即可?上任。
談論完這件事,他們的話題又轉移到伊野身上。
關於他的未來發展,整個元老院乃至帝國都在暗中密切關注著,從帝明軍校平穩畢業,再進入元老院正式接管機甲研發部似乎已經成?了最常規也的操作。
但林佩更希望他能進入先驅軍團,溫茨公爵卻覺得先驅軍團太危險,認為他待在主星更合適,至於是?成?為政府人員,還是?法院,亦或者中央軍團的其中之一,要看?伊野自己的選擇。
但是?說實話,伊野認為法院和中央軍團應該都不想要自己。他現在的情況在哪裡都是?燙手山芋,而?且就算是?畢業了也未必能融入進圓桌會,能活著進政府做個普通文員就是?天大的福氣了。
……
一個小時後。
大家怎麼都討論不出?一個確切的結果,眾人四目相?對?,最後隻?能先潦草結束會議,等下次再行商榷。
十二席每個人都事務繁忙,人陸陸續續從會議室內離開。
伊野收拾東西也準備走時,傑德公爵叫住他通知了他關於助理的事。
“元老院為你選定的助理是?梅爾維爾家族的尤金,你之前應該見?過,他明天就會到。”
“……知道了。”伊野歎一口氣。
果然還是?要麵對?那個神經病的變.態啊。
十二席各個家族的家主,都會有意無意讓自己的下一代進入元老院內,擁有議員身份。這是?為了防止自己的接班人繼任席位時在元老院內孤立無援,所以從很早起就會開始建立人脈網。因此不光是?尤金,凱撒、布什·梅華都是?擁有議員身份。
但不同的是?,尤金並不是?教皇的助理,甚至還拒絕了成?為任何人的助理。
這次同意也是?在傑德意料之外,他不知道尤金和伊野私底下發生的那些事,隻?覺得尤金作為教皇的親信,比其他議員更有能力去製約伊野。
而?且以他對?尤金的瞭解,說不定哪天就發大瘋直接把伊野殺了,那不更好,一箭雙鵰,還能把教皇拉下水。就算真的讓人伊野僥倖活了下來,也能給他增添不少麻煩,傑德也樂見?其成?。
想到這裡,傑德那張老臉難得帶了點笑容:“相?信你明天會和尤金相?處得很好,他那個孩子,性格其實很溫和。”
“……”
溫和到一言不發就爆頭的那種嗎?
伊野尬笑著朝傑德公爵點了點頭,轉身出?去,看?到白川就守在門邊。
因為看?牙醫的事情他心裡還有點憋屈,磨磨蹭蹭走過去:“大廳不是?有沙發能坐嗎,怎麼站在這等我。”像隻?小狗狗似的。
白川:“擔心你會找我。”
看?了眼裡麵:“會議都結束了?結果怎麼樣??”
“開和不開冇什麼區彆,一堆無用的廢話而?已。”
兩?人邊聊邊往外走,走到大廳時發現莫西將?軍還在,正和一名議員談論著什麼。伊野想起凱撒,不知道他是?不是?還被關禁閉。
“你等我一下。”把手裡檔案交個白川,伊野朝莫西將?軍快步走過去。
“莫西將?軍!”
莫西剛和議員談論完,垂眸看?向?他,朝議員擺手示意對?方離開。
“軍校生,找我有事嗎?”
“請問凱撒最近還好嗎?”
莫西不悅地繃著唇角:“我如何處置家族的內部事,似乎還輪不到你一個軍校生詢問。”
伊野失笑,“如果隻?是?作為軍校生我確實冇有資格,但我和凱撒是?朋友,出?於朋友的關心我也該問問他。還是?說將?軍您覺得,現在身為十二席的我,也不夠格當他的朋友?”
莫西嘖聲。
“憑您在審判庭上支援我為安德森博士平反,我就知道您至少是?個公平公正的人。凱撒幫過我不少忙,我現在想回報他也合情合理,您不會不給我這個報恩的機會吧?”
“伶牙俐齒。”莫西冷聲,“凱撒這段時間就是?和你混在一起,現在纔會不聽管教。”
“這您可?汙衊我了。凱撒取了這麼個名字,怎麼會是?聽管教的性格,他要是?真聽管教當好好兒子,您真的滿意嗎?”
“……”
莫西冇回答,目光在他臉上逡巡,似乎在考量著什麼。
半晌後,他沉眉看?向?手錶:“10分鐘。”
“我隻?允許你和凱撒見?10鐘時間。”
*
奧德裡亞宅邸。
“真的不需要我和你一起去嗎?”白川問他。
“不用。”伊野搖頭,“莫西將?軍隻?讓我進去,你在這裡等我吧,我現在的身份他不敢對?我做什麼的。”
白川垂眸,看?不清眼底神色,低低應了聲好。
心裡卻無法不嫉妒著凱撒,這麼多天都冇有出?現過,卻能輕而?易舉讓伊野為他做這麼多,這麼關心他。
“放心等我。”
伊野摸摸他的腦袋,轉身跟著管家往裡走。
一路穿過中庭和花園,伊野跟在那名菸灰色西裝中年男人身後。
上回來這裡時,好像也是?他帶的路,叫什麼名字來著?
“先生,你叫什麼來著?”
男人:“……凱特。”
“哦對?!我想起來了,兄弟你這腦門是?怎麼了?”
“兄——”凱特眼角抽搐,臉色發青。這人有什麼臉喊自己兄弟?!
他額頭貼著一層紗布,臉色比上回來時蒼白不少,麵頰凹陷下去:“都是?因為你!害我被少爺拽住脖子砸向?門,傷口這麼多天都冇完全癒合!”
“我?”
冤枉啊青天大老爺,這和他有什麼關係!
“將?軍就不該同意你進來!隻?會擾亂少爺的意誌,少爺怎麼就能這麼在乎你?!”
無法理解,這個人到底有哪裡獨特了!比他好看?的Omega滿世界都是?好嗎!可?為了他,少爺被懲戒十多天都不肯鬆一句口,背上被軍棍打傷的血痂結了一層又一層。Alpha的自愈能力有多好誰不清楚?!可?偏偏就拖到現在還無法完全痊癒。他到底哪裡值得了?
凱特陰惻惻地一路罵罵咧咧到儘頭,直到停在通往禁閉室的樓梯前,才勉強讓自己冷靜下來。
“少爺就在下麵。”他怨恨地把鑰匙砸進伊野手裡,“你下去吧,十分鐘後必須出?來!”
樓梯通向?漆黑的儘頭,潮濕冷氣撲麵而?來。
伊野攏眉,複雜地看?向?凱特:“你確定在這下麵?”
“禁閉室當然就是?這樣?,難道軍團的禁閉室會舒適無比嗎?”
伊野氣笑:“可?軍團和家,是?可?以相?提並論的東西嗎?”
“……”凱特忽然語塞住了。
他正準備張口,青年已經轉身下了樓梯。
腳步聲沿著台階逐漸下沉。
漆黑的甬道裡壁燈微微亮起,但光線依舊很昏沉,地下室隻?有一間禁閉室,伊野輕聲停在門前,輕輕敲響門。
聲音剛落地,一道重物驟然摔向?門板,沙啞怒吼:“我不吃東西!滾出?去!”
伊野:“……”
他取出?鑰匙插進門鎖。
“都說了滾出?去!想死?嗎!!”
青年充耳不聞,直接將?門打開。
“吱嘎”一聲,屋內濕冷腐朽的味道襲來,與此同時砸向?他的還有一盞檯燈,表麵摔向?牆壁炸得粉碎。砰聲巨響,燈泡飛濺的玻璃碎片劃向?他的臉頰。
一絲血跡滲出?,伊野眼皮輕顫了下。
他摸向?顴骨上的血,看?向?屋內形容暴烈狂躁的青年。
視線掃過淩亂不堪的屋內,無奈低笑:“大少爺,才幾天冇見?就恨到拿東西砸我啊。”
“我這不是?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