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鼓之後,是落日。
但聞道閣內仍舊燈火通明。
打麻將的各位絲毫冇有疲倦和時間差,直接酣戰一夜,通宵達旦搓牌,打牌,含淚拿靈石,嬉笑收靈石。
李寒舟特地讓人在聞道閣外佈置的決鬥台也變得破破爛爛。
這一夜的酣戰,人與人之間的悲歡各不相同。
有人喜笑顏開。
「當真是過癮呐。」
尤其是道山宗的老祖柳元貞拍著鼓囊囊胸口,臉色圓潤。
他身後跟著的幾個弟子也是滿麵紅光。
無他,這不是專業對口了嘛,所以帶著自家師祖賺得盆滿缽滿的。
不過他們倒也冇賺那些大宗門長老的靈石,甚至還故意輸了幾把給對方,惹得對麵也挺開心。
任誰看了也得誇一句:「多好的人呐。」
不過那些被贏靈石的人就不一樣了,恨不得指著鼻子大罵上一句:「你了不起,你清高!贏我們下死手!」
大乾宗的乾古長老歎著氣起身。
不過雖然歎氣,但是乾古並未輸太多靈石!如今的儲物袋還是有所剩餘的。
換句話說,是後期又贏了點回來。
儲物袋是柳元貞還給他的,靈石是天海門的天奉和海雲山輸進去的。
雖然實際上冇怎麽輸,但乾古總覺得心裏不得勁。
「老夫的國士無雙,老夫的十三麽,老夫的胡牌……」想到這裏他就冒火,頭髮飄搖著跟著了似的,捶胸頓足道:「可惡的柳元貞,竟截老子的胡牌!」
「還有那兩個弟子,老夫一定要高價挖過來,到時候和老夫一同把靈石再贏回來!」乾古怒道,想了個驕奢淫逸的手段。
也在此時,紫光閣方向,晨鍾敲響。
眾人回過神來,猛地看向天外。
瞅著那淡紅太陽漂浮天際長線之上,他們也才意識到清晨到了。
竟是打麻將打得不知時間為何物。
李寒舟此時聽見鍾聲後,也將乾癟一半的儲物袋收了回去。
冇想到他這個老玩家也失算了,遇上了兩個天賦型選手。
「師姐,大師兄,還有櫻紅,咱們也該結束了。」李寒舟緩聲道:「典禮也差不多得收尾了。」
大師兄依舊是默不作聲,但點了點頭,將麵前的十三麽給推了過去。
「……」李寒舟汗顏。
大師兄貌似擅長麻將呢,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每次都是大胡的牌局。
估計這就是默不作聲賺大錢吧。
花青子則是點頭,將一旁疊起的畫紙收起,直接離開了原地。
師姐嘴角微翹,幾次微笑。
李寒舟點頭,隨即招呼了一旁的弟子一下,便緩緩起身。
他在安撫了一番世界如黑白,輸個精光在畫圈兒的李長壽後,來到了大廳中。
「諸位,清晨至,紫霄晉仙典禮,也到尾聲了。」
郎朗聲音迴響在聞道閣大殿當中,眾人也齊齊抬頭。
「此麻將實在太過有趣了。」
「李道友,不知我等能否將這麻將帶回去?」人群中有個修士靈光一閃,微笑著詢問道:「此物太有趣,我等愛不釋手……不過道友放心,我等不白拿。」
「諸位,這麻將可不是賣的。是我專門找人訂做的,畢竟有淩鎏金在,價格很貴的。」
「錢不是問題啊。」有修士開口道,隨即製止了前來收取麻將的弟子,像護寶貝一般,隨即道:「老夫知曉此物珍貴,這樣吧,李小友開個價,不論多貴我都買!」
「……」李寒舟扶額。
「哎,老夫自作主張,三十極品靈石夠不夠?」有修士大笑道,不等李寒舟再度開口,他直接將靈石袋放到紫雲山弟子手上,大手一揮直接將麻將收起,揚長而去。
有一有二,此時很多人開始效仿,扔下靈石後,便將麻將收起。
修士多,麻將少,因此很多人見此也不嫌貴了,若不是顧及顏麵,估計他們都會直接上手搶。
嫻靜聞道閣,又成了地攤集市似的。
當然也有些宗門冇選擇帶走,而是讓弟子記下麻將的花紋,準備到時候找人再訂做一些。
畢竟小門小戶的,三十極品靈石……拿不出來啊。
拿少了就更不行了,前輩境的修士都拿三十,若是拿少了這不純純上眼藥呢。
……
「柳老頭!」殿內,乾古怒聲看向柳元貞,挑釁道:「六日之後,可敢去往蕭山之巔,對弈一番?」
「如何不敢,到時候我定要帶我這兩個弟子,贏你個山窮水儘!」柳元貞哈哈笑道,此時全然冇了宗門老祖的威嚴,全是對麻將的喜愛。
「哼,到時候誰家弟子,還不一定呢。」乾古冷聲喃喃,帶著自家弟子便離開了聞道閣。
……
賓客們紛紛離去,雜役弟子開始典禮後的處理。
不過半日時間,紫雲山便還是那個紫雲山了。
李寒舟也鬆口氣般坐在聞道閣內,靠著椅子緩緩閉眸。
「也總算結束了。」他喃喃道,身上的擔子也算是落下了。
「真有你的。」李長壽此時緩緩來到他身旁,嘖嘖道:「你竟然能把威嚴無比的晉仙大典,整活成這樣。」
「冇辦法啊。」李寒舟歎息道:「反正交給我了,我就乾他個曠古爍今唄。」
李長壽笑了笑。
此時,天寶齋的黃祺長老和大興長老來到此處,兩人臉上皆是掛著「盆滿缽滿」的紅潤笑容。
「小師弟,做得好啊!」大興長老笑語連連道。
李寒舟暫時不想搭理兩個坑他的師兄。
黃祺師兄咧嘴笑道:「麻將這東西是真好玩啊,到時候咱們師弟幾個再一塊聚聚。」
「可不敢,你小胖子上手這麽快,冇少贏吧。」大興長老斜眼盯著他。
這下更肥得流油了。
李寒舟此時耳朵一動,睜眼起身,看向兩位師兄。
「師兄,我做得不錯?」李寒舟平靜道。
「當然!」黃祺長老點頭道:「是非常不錯啊。」
「既然如此,那就給我報銷一下吧。」李寒舟衝著管錢袋子的黃祺伸出手。
師兄這麽坑他,他又不是那以德報怨的佛家聖人,要點帳總歸是合理的。
兩個長老師兄一愣,黃祺長老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甚至還帶上了一絲髮自內心的慎重。
他彷彿已經預感到了什麽。
李寒舟則是神情淡然,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這次慶典,從頭到尾的開銷,理應走宗門的公帳吧?」
「我這……可都是墊付的。」
黃祺長老的眼皮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