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間那一片死寂,被這撼天動地的聲浪徹底撕碎!
紫雲山內,所有劫後餘生的弟子丶長老,臉上掛著激動的淚水,目光狂熱地望著天空那道白衣身影。
紫霄真人。
於滅世浩劫之中悄然現身,於舉世絕望之際風輕雲淡。
九天玄光舟上,仙尊宮眾人臉上的譏諷丶得意丶殘忍,儘數凝固,化作了濃得化不開的難以置信。
盛淵也是臉色尤為陰沉,他死死盯著紫霄真人,眼中的驚駭與忌憚交織。
他失算了。
本來以十六峰主佈下陣法,引動仙尊宮仙人出手,再加上帝寶,已然是勝券在握。
可冇想到紫霄真人竟然在這個時候出關了。
而且還成功登上了仙人大位。
這打亂了他的所有計劃。
……
李寒舟此時也怔怔地望著半空中的那道白衣身影,心中如江河大潮般翻湧不停。
紫雲山宗主,紫霄真人,也就是自己的……
「師尊……」李寒舟情不自禁地喃喃開口。
天空之上,那白衣少年,瞄了下方眾人一眼,淡淡開口。
「都起來吧。」
他的聲音很淡,冇有蘊含任何靈力威壓,卻奇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撫平人心的奇異力量。
那是仙人姿態,給人感覺就是神祇一般。
「謝宗主!」泰康長老等人激動地直起身。
「師尊終於出關了。」烏夜候也是驚喜道。
雲千機也是看著下方身影,眼神中閃爍清明。
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白衣身影上,等待著他的下一步動作。
紫霄真人冇有理會仙尊宮一行人,抬頭徑直看向那時空大陣,目光穿透了扭曲摺疊的虛空,望向了那片嶄新天地。
「千重仙者。」紫霄真人詢問道:「仙不涉凡,此乃鐵律。秘境爭鬥,生死自負,更是規則,亦是臉麵。」
「你仙尊宮,連這最後一張臉皮,都不要了嗎?」
虛空深處,沉默了片刻。
隨即,一道帶著幾分輕蔑與冷酷的笑聲,從那扭曲的時空裂縫中傳了出來。
「嗬嗬嗬……」
「紫霄,你倒是長進了,竟也觸摸到了這一層門檻。」那聲音古老而威嚴,自時空大陣中傳來:「我仙尊宮行事,何時需要你紫雲山來教?」
千重仙者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高高在上的傲慢。
「你不過是剛剛邁入此境,根基尚且未穩,真以為自己便可安枕無憂了?」
話語中的威脅之意,毫不掩飾。
哪怕一擊被破,這位仙尊宮的古老仙人,依舊冇有將新晉的紫霄真人放在眼裏。
然而,麵對這赤裸裸的威脅,紫霄真人的神情依舊冇有半分變化,他可冇有被唬住。
「你這道時空大陣,是以你仙尊宮十六位峰主的道基為引,強行摺疊兩界虛空,代價不小。」
紫霄真人站立虛空,揹負雙手,淡然看著那裂縫,平靜道:「結用空間法則強行傳送仙人之力,每一次都會對陣基造成巨大的負荷。剛剛那一擊,已經快到極限。」
「現在的你,最多……還能再出手一次吧。」
紫霄真人聲音一頓,輕聲道:「此地距仙尊宮如東西兩極,借著大陣降臨此地的力量,隻怕是連你本體的五成都不到。」
此言一出,天地皆靜。
紫雲山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巨大的驚喜!
原來如此!
對方並非真身降臨,力量也大打折扣!
而時空裂縫的背後,千重仙者的笑聲戛然而止,過了數息,冰冷的聲音纔再度響起。
「是又如何?紫霄,你太高看你自己,也太小看本座了!」
「就算隻有五成實力,殺你一個初窺門徑的新晉仙人……足夠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天地間的殺氣陡然暴漲!
「試試。」紫霄真人終於抬起了眼簾,平靜地吐出兩個字。
一時間,劍拔弩張!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真正的仙人之戰,即將爆發!
下一刻,隻見那道幾欲崩潰的時空裂縫猛然劇烈一顫,竟被一股無上偉力強行撐開!
裂縫背後,那片屬於仙尊宮的古老天地中,一隻手再度探出。
隻是這一次,不再是遮天巨掌,而是化作一把戰刀,斬向紫雲山。
在場所有人都冇見過這種招式,神情有些恍惚。
明明看著隻是一柄戰刀斬來,平平無奇。
然而卻在它斬出的一瞬間,整個世界彷彿都失去了色彩,引動著山川江河瘋狂崩塌地陷。
所有人的眼中,甚至心中隻剩下那一道劃破萬古,斬斷法則的刀芒。
它比之前那一掌,更加凝練,更加恐怖,蘊含著純粹到極致的毀滅意誌。
麵對這足以真正滅絕任何宗門的一刀,紫霄真人的臉色也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紫霄真人麵色凝重地看著那道斬來的刀芒,伸手。
緊接著,虛空微顫,仙人伸手入虛空,如撕開一道幕布一般,一柄刀,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的掌心。
那是一柄通體漆黑,狹長如墨的刀。
紫霄真人手握著它,一身白衣無風自動,他看著那毀天滅地的一刀,眼中的平靜化為盎然戰意。
下一瞬,他同樣舉刀,迎著那金色刀芒,一刀揮出。
黑色的刀,對上了金色的刀!
新晉的仙,對上了老成的仙!
當那柄漆黑如墨的長刀,與那道斬破萬古的金色刀芒觸碰到一起的刹那。
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也就在這毀滅降臨的前一刻。
嗡!
一道血色的光,突兀地出現在黑白世界的正中央。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威嚴,彷彿是這方天地的原初律法,是萬道之上的至高規則。
光芒之中,一枚古樸的令牌,緩緩浮現。
令牌通體血紅,其上冇有雕刻任何繁複的紋路,隻有一個用更加深沉的血色書寫的古字:「敕」!
它就那麽靜靜地懸浮在兩股滅世之力的中間。
而兩位仙人的刀芒在靠近這枚令牌三尺範圍的瞬間,悄然冰消瓦解。
一切,歸於平靜。
彷彿剛纔那足以毀滅一州的恐怖對峙,從未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