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天的天空,從黎明起就陰沉著臉,濃重的烏雲低低壓在海麵上,空氣濕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林凡在一種壓抑的氛圍中醒來,昨夜豺群瘋狂進攻的場景還在腦海中揮之不去,掌心被藤蔓和武器磨破的地方隱隱作痛。
他知道,短暫的安寧可能即將結束,一場大雨或許會掩蓋痕跡,但也可能讓那些嗜血的傢夥更加猖獗。
他首先檢查了昨夜緊急加固的籬障缺口,確認牢固後,才稍微安心。
雨水無疑會沖淡血跡,但也會軟化土地,讓陷阱的效果打折扣。他必須在下雨前,進一步強化防禦。
例行巡視每天都要進行.
他快速檢查了所有陷阱,將觸發機關調整到最靈敏狀態,並在幾個關鍵路徑上額外佈置了新的絆索,連接著懸掛的空竹筒和貝殼。
在溪邊取水時,他注意到水位已經開始上漲,水流變得湍急。
他迅速為竹濾塔加滿水,檢視魚塘,加固了入水口的石塊,防止魚兒被沖走。鹽田是他最擔心的,他隻能用更多的棕櫚葉進行覆蓋,希望能減少雨水的稀釋。
整個上午,他都在與時間賽跑,全力加固營地。
他砍來更多削尖的木樁,深深地釘入籬障外圍,形成一道更密集的荊棘防線。
他在籬障內側,用石頭和泥土壘起了幾個簡單的踏腳垛,方便自己在防守時獲得高度優勢,並能向下投擲標槍或石塊。
他還將那些收集來的、邊緣鋒利的破碎貝殼和玻璃片,巧妙地嵌入籬障上部的藤蔓縫隙中,形成一道陰險的切割帶。
就在他乾得汗流浹背時,豆大的雨點開始砸落,起初稀疏,很快就連成了傾盆大雨。
天地間瞬間被白茫茫的水幕籠罩,視線變得模糊,海浪聲和雨聲交織成一片震耳欲聾的轟鳴。
林凡退回庇護所,雨水順著棕櫚葉屋頂流淌下來,在門前形成一道水簾。
他脫下濕透的腰布,擦乾身體,換上另一條相對乾燥的。
雖然暫時無法戶外工作,但他並冇有閒著。雨水敲打屋頂的噪音掩蓋了外界許多聲音,這既是掩護,也意味著危險可能悄然而至。
他利用這段時間,開始製作更多的武器。
他削尖了更多硬木棍作為標槍,將燧石片更牢固地綁在木棍上製成手斧。
最重要的是,他反覆調試那把弩,檢查弓弦的張力,打磨每一支箭的箭簇,確保在關鍵時刻不會掉鏈子。雨水帶來的潮濕讓弓弦有些鬆弛,他小心地將其調緊。
每一次檢查、每一次打磨,都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戰鬥積蓄力量。
他坐在門口,聽著狂暴的雨聲,目光穿透雨幕,警惕地注視著籬障外的動靜。
雨水沖刷著昨夜的血跡,也沖刷著豺群留下的氣味,但這暫時的“乾淨”反而讓他更加不安。那些畜生會在哪裡避雨?它們會放棄嗎?直覺告訴他,不會。
持續的肉香是它們無法抗拒的誘惑,尤其是當饑餓戰勝恐懼的時候。
傍晚時分,雨勢絲毫冇有減弱的意思。林凡就著屋內昏暗的光線,吃了一頓簡單的冷餐——燻肉和芭蕉。
他不敢生火,生怕火光和煙霧在雨夜中過於顯眼,雖然這可能性不大,但他必須考慮到所有風險。
夜幕在暴雨中提前降臨,四週一片漆黑,隻有雨水無儘的喧囂。林凡穿著皮甲,全副武裝,坐在離門口不遠處的黑暗中,弩橫在膝上,鐵矛觸手可及。他的耳朵努力分辨著雨聲中的任何異響。
時間在緊張的對峙中緩慢流逝。突然,一陣不同於雨聲的、細微的踩水聲和壓抑的低嚎,穿透厚厚的雨幕,傳入了他的耳朵!它們來了!而且聽聲音,數量似乎不少,正在利用雨聲的掩護悄悄接近!
林凡的心猛地收緊,輕輕移動到門邊,透過縫隙向外望去。黑暗中,什麼也看不清,隻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籬障外移動。它們冇有像上次那樣直接衝擊,而是在徘徊,似乎在尋找弱點,或者……等待時機。
這種無聲的壓力比直接的攻擊更讓人心悸。林凡屏住呼吸,手指緊緊扣著弩臂。
他知道,這場雨夜中的對峙,比拚的不僅是武力,更是耐心和意誌。豺群在等待他鬆懈,而他,必須像一塊礁石,牢牢釘在原地。
第九十六天,在暴雨傾盆的壓抑與豺群暗中逼近的緊張對峙中度過。
林凡利用雨水間歇強化了防禦,卻在夜幕降臨時陷入了更令人窒息的等待。
孤島求生,不僅是與天鬥、與獸鬥,更是與無邊的孤寂和內心滋生的恐懼相鬥。這一夜,註定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