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天的陽光毫無遮擋地傾瀉下來,將昨夜雨水留下的最後一絲濕氣蒸騰殆儘。
林凡醒來,感覺身體的疲憊已基本恢複,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晰的計劃性。今天,他要完成兩件事:一是將手頭積累的皮料進一步轉化為實用裝備,二是為那個大膽的“東礁煙訊”計劃做前期準備。
他首先拿起那張經過初步處理的豺狗皮。皮子不大,毛色灰褐帶點暗紅,質地比兔皮堅韌,但遠不如野豬皮厚實。他琢磨著它的用途。
做衣服太小,做鞋子又不夠大。最後,他決定做一個專門的弩箭袋。目前他的箭矢要麼插在腰帶上,要麼放在揹簍裡,取用並不方便,尤其是在緊張的戰鬥中。
他比劃著弩箭的長度,將豺狗皮裁剪成長方形。
毛麵朝外,可以一定程度上保護箭羽。他並不打算做得太複雜,主要是將其捲成一個筒狀,底部縫合,頂部留口,再用皮繩做成可以調節鬆緊的收口和揹帶。
縫合用的是細韌的樹皮纖維,針腳依然粗糙,但很牢固。他還特意在箭袋內側縫上了一小塊柔軟的兔皮,防止箭簇磨損袋身。當這個毛茸茸的、帶著些許野性的箭袋做成,斜挎在身上時,確實方便了許多,十支弩箭插在裡麵觸手可及。
他又用剩下的邊角料給箭袋加了個蓋子,用一小段撿到的塑料釦子固定,能更好地防塵防潮。
接著,他處理那張巨大的鱷魚皮。皮子已經鞣製得相當柔軟,他將其展開,陽光下,鱗片閃爍著灰暗的光澤,厚重而堅韌。
他用炭塊仔細畫出護腿的形狀,準備用這塊最頂級的材料,保護自己最容易在叢林中受傷的小腿和膝蓋。
裁剪鱷魚皮是件極其費力的事,即使用鋒利的鐵刀,也需要反覆切割。他小心翼翼地沿著畫線推進,儘量保持皮料的完整。這項工作耗費了他整個上午的時間,纔將兩條護腿的皮料大致裁好。
具體的縫合和固定,需要更精細的操作,他留待後續完成。
午後的陽光有些毒辣,他暫停了皮藝工作,開始為東礁之行做準備。首要的是燃料。他需要一種能產生大量濃煙的材料,而不僅僅是明亮的火焰。
他想到了潮濕的樹葉、綠色的樹枝、甚至一些含有樹脂的木材。他砍伐收集了大量這類材料,堆放在營地一角備用。他還檢查了火摺子和燧石,確保萬無一失。
接著,他進行了一次徹底的裝備檢查。弩箭袋已經背上身,他反覆練習快速取箭、上弦的動作,力求熟練。
鐵刀磨得吹毛可斷,鐵矛的矛頭重新加固。他將那塊信號塑料片擦得鋥亮,小心收好。
甚至試吹了一下那個鏽跡斑斑的哨子,尖銳的聲音刺破午後的寧靜,驚飛了幾隻海鳥。
一切準備就緒,已是傍晚。
他照例完成日常巡視。
陷阱區依舊安靜,彷彿豺群也在舔舐傷口。
溪邊,他發現了幾簇新長出的水芹,鮮嫩欲滴,便采集了一些。鹽田裡的結晶格外豐厚,在夕陽下如同碎鑽。
晚餐,他煮了魚湯,配上烤芭蕉和新鮮的水芹,味道清爽。
飯後,他最後一次登上小丘,眺望東礁。夜幕降臨前的大海深邃而神秘,那片黑色的礁石區靜默地佇立在遠方,彷彿一個巨大的問號。
第八十七天,林凡起得比平時更早。天空湛藍,萬裡無雲,是個適合生煙的好天氣。他背上裝備,帶上準備好的濕柴,腰間掛著水筒和肉乾,毅然向東礁進發。
路途比記憶中更難走。前幾日的雨水讓一些地段變得泥濘,低矮的灌木也更加茂盛,不斷牽扯他的皮甲和褲腿。
他手持鐵矛,撥開擋路的枝葉,小心避開可能有蛇蟲棲息的地方。
沿途,他發現了幾棵掛滿黃色漿果的灌木,果實小而密集,他謹慎地嚐了一顆,酸甜可口,便采集了一些放入袋中。
他還注意到一種葉片寬大、形態奇特的植物,根莖暴露在外,形似生薑,他挖出一塊,聞了聞,有股辛辣味,或許可以作為調味品或藥材,也一併帶上。
越靠近東礁,風勢越大,海浪拍擊岩石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他再次來到那片發現古老篝火痕跡的背風凹地。仔細檢查四周,確認安全後,他開始動手。他先用乾燥的引火物升起一小堆明火,然後小心翼翼地將準備好的濕柴、綠樹葉一層層覆蓋上去。
頓時,一股濃烈嗆人的白煙滾滾升起,被海風拉扯著,歪歪扭扭地飄向空中!
林凡退後幾步,緊握著弩,警惕地注視著海麵和天空。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除了海鷗的鳴叫和永恒的海浪聲,冇有任何異常。濃煙持續升騰,在蔚藍的天空中劃出一道顯眼的痕跡。
一刻鐘,半小時……海平麵依舊空曠。希望如同被風吹散的煙,漸漸淡去。
就在他準備新增最後一批燃料,然後熄滅篝火時,眼角餘光似乎瞥見遠方的海平麵上,有一個極其微小的黑點動了一下!他猛地凝神望去,心臟幾乎驟停!
那黑點似乎……在移動?而且方向……像是朝著島嶼這邊?
他死死地盯著那個方向,不敢眨眼,生怕是錯覺。
黑點似乎變大了一點點,輪廓依然模糊,但移動的軌跡越來越明顯!不是鳥,鳥的飛行軌跡不是這樣!那更像是一艘……船?
巨大的、難以置信的狂喜瞬間淹冇了他!他幾乎要跳起來!但他強迫自己冷靜,萬一是海盜呢?萬一是錯覺呢?
他迅速抓起那塊信號塑料片,調整角度,將太陽光反射向那個黑點的方向!一閃,一閃!他希望這微弱的反光能引起對方的注意!
同時,他拚命地往火堆裡新增所有能產生煙霧的東西,讓煙柱變得更加粗壯濃密!
黑點越來越近,輪廓逐漸清晰……那桅杆,那帆影……冇錯!是一艘船!一艘正在朝著島嶼方向航行的船!
林凡站在礁石上,望著那艘逐漸變大的帆船,手中緊緊攥著那塊冰冷的塑料片,淚水毫無預兆地模糊了視線。
八十多天的孤獨、掙紮、恐懼和堅持,在這一刻,似乎終於看到了儘頭。
希望,真的來了嗎?
第八十六、八十七天,在箭袋新成的細緻準備與東礁煙訊帶來的驚天逆轉中度過。林凡的荒島生涯,似乎即將迎來一個意想不到的轉折點。
然而,那艘船是友是敵?是否會發現他?真正的命運,仍在未知的海平麵上沉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