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天的黎明,天空是一種清澈的淡藍色,預示著又一個晴朗炎熱的日子。林凡在竹床上醒來,感覺身心都處於最佳狀態。昨日那一閃而過的黑影和重新燃起的探索欲,讓他下定決心,今天將再次深入島嶼腹地,目標直指上次發現竹林和鹿蹤的區域。這一次,他準備得更加充分,心態也更為沉穩。
他細緻地完成出發前的準備。檢查了所有武器:鐵刀鋒利,鐵矛結實,弓弦緊繃,箭矢尾羽完好。
他將熏製好的肉乾、芭蕉乾、裝滿清水的竹筒小心放入新編的竹揹簍。燧石、急救草藥、長繩等必需品一應俱全。他特意帶上了那截沉重的“鐵蒺藜棍”作為備用,並將那塊塑料片塞在揹包內側,或許關鍵時刻能用來反射信號。
告彆了炊煙裊裊的營地,他再次踏入那片幽暗的叢林。這一次,路徑似乎熟悉了一些,他沿著上次刻下的標記前進,速度比第一次快了不少。
但叢林永遠充滿了新鮮感:一叢掛著露珠、形狀奇特的蘭花,幾隻在他頭頂樹枝間跳躍、發出尖銳叫聲的黑色長臂猿,都吸引著他的目光。他更加留意腳下的植物,發現了一種葉片揉碎後散發出清涼氣味的草本,他采集了一些,或許有消炎提神的功效。
他順利找到了那片靜謐的源頭水潭。潭水依舊碧綠深邃,他補充了飲用水,並在水潭邊發現了更多那種可食用的蕨類嫩芽,小心采集了一些。他冇有過多停留,繼續向竹林方向進發。
穿過一片茂密的、散發著特殊氣味的灌木叢後,那片青翠的竹林再次出現在眼前。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下,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顯得寧靜而祥和。
林凡冇有貿然進入,而是伏下身,仔細觀察。他很快發現了新的蹤跡——幾處被拱開的鬆軟泥土,以及一些比鹿蹄印更圓鈍、分趾清晰的蹄印,旁邊還散落著啃食過的竹筍殘渣。
是野豬!林凡心中一凜。野豬性情凶猛,尤其是帶崽的母豬或孤獨的公豬,極具攻擊性。這蹤跡很新鮮,說明它們不久前還在這裡活動。他握緊了鐵矛,警惕地掃視著竹林深處。探索的興奮中摻雜了更多的緊張。
他決定沿著野豬的蹤跡小心前行,希望能有狩獵的機會,但也做好了隨時應對衝突的準備。蹤跡將他引向竹林深處,那裡光線更加昏暗。突然,前方傳來一陣粗重的哼唧聲和竹竿被碰撞的聲響!
林凡立刻停下腳步,躲到一根粗大的竹子後麵,屏息凝神。隻見約二十米開外,一頭體型壯碩、鬃毛粗硬、獠牙外露的黑色野豬,正用鼻子使勁拱著地麵的竹筍。它看起來十分專注,暫時冇有發現林凡的存在。
機會!林凡的心跳加速。如果能獵獲這頭野豬,將是一筆巨大的肉食儲備。他緩緩取下弓箭,這是遠距離攻擊的最佳選擇。他深吸一口氣,瞄準野豬的脖頸側麵,希望能一箭命中要害。
“嗖!”
箭矢離弦!但幾乎在同時,那頭野豬似乎察覺到了危險,猛地抬頭側身!箭矢“噗”地一聲,深深紮進了它厚實的肩胛部位,而非預想的脖頸!
“嗷——!”
野豬發出一聲淒厲而憤怒的嚎叫,劇痛讓它瞬間狂暴起來!它通紅的小眼睛立刻鎖定了林凡藏身的方向,刨動前蹄,低著頭,亮出獠牙,如同一輛失控的戰車,猛地衝了過來!
速度極快!林凡來不及射出第二箭,危急關頭,他丟下弓箭,雙手緊握鐵矛,矛尾抵住地麵,矛尖斜向前方,做出了標準的防禦突刺姿勢!這是生死攸關的時刻!
幾乎就在下一秒,野豬已衝到麵前!林凡怒吼一聲,用儘全身力氣,將鐵矛狠狠刺出!鋒利的矛尖精準地刺入了野豬的胸膛!但野豬的衝勢太猛,巨大的力量頂著鐵矛,連同林凡一起向後撞去!
“哢嚓!”矛杆承受不住巨大的衝擊力,從中斷裂!林凡被震得虎口發麻,踉蹌後退,摔倒在地。那野豬也被這致命一擊阻住了衝勢,矛頭深深留在它體內,鮮血汩汩湧出。它發出痛苦的嘶吼,但凶性不減,掙紮著還想繼續攻擊倒地的林凡。
千鈞一髮之際,林凡就地一滾,同時抽出了腰間的鐵刀!野豬再次撲來,他敏捷地側身躲過獠牙的挑刺,順勢將鐵刀狠狠砍在野豬的後腿上!這一刀勢大力沉,幾乎砍斷了腿筋!
野豬慘嚎一聲,後腿一軟,撲倒在地,但仍在瘋狂掙紮。林凡不敢怠慢,抓住機會,撲上前用鐵刀對準野豬的咽喉要害,奮力刺下!一下,兩下……直到野豬徹底停止了動彈,隻剩下沉重的喘息聲,最終歸於寂靜。
林凡癱坐在一旁,大口喘著粗氣,渾身都被汗水濕透,濺滿了野豬的鮮血。
手臂因過度用力而劇烈顫抖,心臟狂跳不止。剛纔的搏鬥雖然短暫,卻凶險萬分,耗儘了他的體力和心神。他看著地上這頭龐大的獵物,足有兩三百斤重,喜悅感和後怕感交織在一起。
休息了片刻,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必須儘快處理這頭野豬,否則血腥味會引來其他掠食者。
他用鐵刀開始艱難地解剖工作。野豬皮糙肉厚,處理起來遠比家豬費勁。他取下了最肥美的裡脊肉和後腿肉,儘可能多地割下能攜帶的肉塊,並用大的芭蕉葉包裹好。豬心、豬肝等內臟也被小心取下。那張厚實的豬皮和巨大的獠牙是寶貴的戰利品,他也一併收好。
他不敢在此久留,將剩餘的野豬屍體用樹枝和樹葉草草掩蓋後,背起沉重的、滴著鮮血的揹簍,手持斷了一半的鐵矛,他撿回了斷杆,或許還能修複,迅速沿著來路撤離。
歸途變得漫長而艱辛。
背上的重量和搏鬥後的疲憊讓他步履維艱。他更加警惕地觀察四周,生怕被血腥味吸引來的野獸伏擊。
幸運的是,一路有驚無險。
當他在傍晚時分,拖著幾乎虛脫的身體,踉蹌著走出叢林,看到營地的籬障時,他幾乎要跪倒在地。
他顧不上休息,立刻將豬肉掛上熏架,點燃濃煙,以驅趕可能跟隨而來的昆蟲和食腐動物。然後,他才癱倒在竹床上,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冇有了。
第七十一天,在竹林深處的生死搏殺與滿載而歸的極度疲憊中結束。
這次探索,帶來了巨大的收穫,也讓他直麵了荒島最殘酷的一麵。他的勇氣、力量和技藝都經曆了嚴峻的考驗。
躺在熟悉的庇護所裡,聽著熏架上豬肉被炙烤的滋滋聲,他知道,自己在這座島上的生存資本,又增加了沉重的一筆。
但野豬那雙瘋狂的紅眼睛,也深深印在了他的腦海裡,提醒他永遠不要低估這片土地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