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天的天空,依舊是毫無雜質的湛藍,陽光熾烈,海風帶著恰到好處的力度,吹散了正午的暑氣。
林凡在主屋乾爽的床鋪上醒來,感覺體力恢複良好。
昨日的疲憊猶在,但更多的是對今日工作的期待。儲物間的骨架已然立起,接下來便是填充其血肉,賦予其功能。
他照例起身,照料火堆。火焰在陽光下似乎不那麼顯眼,但其存在本身就如定海神針。
早餐是燻肉和土薯乾,他快速吃完,將精力投入到新的一天。
首要任務,是開始壘砌儲物間內的灶台。這是他規劃已久,能極大改善烹飪條件和生活安全的重要設施。
他帶著石斧和挖掘棒,再次來到溪邊,這次的目標是尋找合適的石材。他需要那些扁平、相對規整的石頭。
溪邊遍佈卵石,但符合要求的並不多。他必須仔細搜尋、翻找,甚至用挖掘棒撬動河床下的石塊。這是一項繁瑣而耗時的篩選工作。
陽光曬得他頭皮發燙,汗水不斷流入眼睛。他花了小半個上午,才勉強收集到一小堆看起來可用的石塊,用藤蔓捆紮好,費力地拖回儲物間。
接著是和泥。他取來粘土,加入水和切碎的乾草,再次赤腳跳入泥坑,反覆踩踏,直到泥料均勻粘稠。
壘灶開始了。他規劃好灶台的位置和大致形狀,先在地上挖出一個淺坑作為基座,然後用最大最平整的石塊鋪底。
接著,他像最原始的建築師,用草泥作為粘合劑,將挑選出的石塊一塊塊壘砌上去,小心地調整著它們的位置,力求穩固和平整。
過程遠比他想象的困難。石塊形狀不規則,常常放不穩,泥漿也似乎不那麼聽話,不是太稀就是太乾。
他壘了不到半米高,一側的石塊就因為重心不穩,嘩啦一聲塌塌下來,泥漿濺得到處都是。
林凡歎了口氣,看著垮塌的廢墟,冇有氣餒。
他早就料到不會一帆風順。他清理掉失敗的嘗試,重新開始。
這次,他更加耐心,挑選石塊時更注重形狀的匹配,塗抹泥漿時更仔細,每壘一塊都輕輕晃動測試其穩定性。進展緩慢得像蝸牛爬行,汗水濕透了他的全身,手臂因不斷搬動石頭而痠麻。
直到日頭偏西,他才勉強壘起一個高度及膝、形狀粗糙但看起來頗為結實的方形灶台。他留出了灶口和排煙道,通向牆外,並在灶台頂部用三塊最扁平的石頭精心拚出一個相對平穩的檯麵,用於放置陶罐。雖然醜陋不堪,但結構是穩固的。
他迫不及待地想測試一下。他抱來一些乾柴,從主屋引燃火種,小心地塞入灶口。火焰在灶膛內燃燒起來,煙塵大部分順著預留的通道嫋嫋飄出屋外。
他將盛滿水的陶罐坐在灶台上,火焰舔舐著罐底,比在篝火上集中得多,熱量利用率明顯更高!
成功了!雖然外觀粗糙,但功能實現了!林凡看著灶膛內跳躍的火光和陶罐底部漸漸升騰起的水汽,心中充滿了創造的喜悅。這意味著,以後烹飪將更省燃料、更安全、更高效,尤其是在雨天。
測試完灶台,雖已疲憊,但他看著儲物間泥濘的地麵,又萌生了一個新想法:用石頭鋪設地麵。這樣不僅能有效防潮,讓儲物環境更乾燥,也能讓空間更整潔,下雨天進屋也不會帶進太多泥巴。
這同樣是一個大工程,絕非一日之功。但他決定今天就開始。
他再次返回溪邊,這次不再挑剔形狀,隻要是相對扁平、大小適中的石頭,他都收集。
他像一隻勤勞的螞蟻,一次次往返於溪流和儲物間之間,每次搬運十幾二十塊石頭。沉重的石頭消耗著他本已不多的體力,但他堅持著,將石頭一筐筐倒在儲物間內。
直到夕陽將天空染成絢麗的緋紅色,他才停下來。儲物間的一角,已經堆積起一小堆石頭。他甚至連鋪設都還冇來得及開始。
精疲力儘地回到主屋,晚餐是用新灶台煮的燉肉和土薯。坐在灶膛邊,感受著集中火力帶來的高效,吃著熱騰騰的食物,他感覺一切的辛苦都值了。
夜幕降臨,油燈亮起。他冇有再乾活,而是就著燈光,檢查了一下新壘的灶台,看看泥漿是否乾裂,結構是否穩固。然後,他拿出那塊鞣製中的水獺皮,繼續用塗抹油脂的方式軟化它。
他望著儲物間內那堆石頭,又看了看堅固的灶台。雖然隻是萬裡長征的第一步,但方向已經明確。壘灶的挫折和成功,讓他更深刻地理解了何為“慢工出細活”。
他知道,明天,他要繼續去溪邊搬運石頭,要開始嘗試鋪設地麵,要檢查陷阱和魚塘,要照看燻肉……
事情一件件堆積,又一件件被解決。每一天的結束,都意味著離一個更完善、更舒適的“家”更近了一步。
吹熄油燈,他躺倒在床上。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呼喊著疲勞,但精神卻異常滿足。灶膛裡火焰的溫暖似乎還殘留在他腦海裡,那是一種實實在在的、由自己親手創造的溫暖。
屋外,星河低垂,海浪聲輕柔。在這片孤寂的天地間,他用自己的雙手,不僅點燃了灶火,也點燃了對未來生活更具體的嚮往。腳下的路還很長,但他正一步一個腳印,紮實地走下去。
那未鋪完的石地,就是下一個需要征服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