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天的天空,依舊是無垠的蔚藍,但天際線處堆積起了一些般蓬鬆的白雲,預示著天氣或許會有細微的變化。林凡在乾草和皮毯的包裹中醒來,昨日的疲憊大多已消散,身體展現出良好的恢複能力。
他起身,例行公事地照料火堆,添柴,吹氣,火焰順從地燃起,照亮他平靜的麵容。
早餐是烤海鰻段和土薯乾,鰻魚的油脂豐富,吃得他滿手油光,卻心滿意足。
他首先去巡視套索陷阱。林間空氣清新,鳥兒鳴叫得格外歡快。前兩個陷阱依舊空置。
當他走近第三個,設置在更深入灌木叢的陷阱時,一陣猛烈掙紮和哼哧聲傳來!他心中一緊,謹慎地撥開枝葉——
竟然是一隻體型不小的野豬!它的一條後腿被藤蔓套索死死纏住,正瘋狂地扭動身體,啃咬著周圍的樹木和藤蔓,試圖掙脫。它的獠牙雖短,但看起來極具威脅,渾身覆蓋著粗硬的黑毛,顯得凶猛而有力。
林凡的心跳驟然加速。這是巨大的收穫,也是巨大的危險!他立刻握緊長矛,保持安全距離,尋找機會。野豬發現了他,變得更加狂躁,試圖向他衝來,但被腿上的套索限製。林凡看準時機,利用長矛的長度,迅猛而精準地將矛尖刺入了野豬的頸部要害。
劇烈的掙紮持續了片刻,最終平息下來。
看著這龐大的獵物,林凡既興奮又感到壓力。處理這樣一隻大型動物,將耗費他大量的時間和精力。但他冇有絲毫猶豫,食物是最高優先級。
他花費了整個上午和中午的大部分時間來處理這頭野豬。
這遠非處理鳥類或小獸可比。
他用鐵斧費力地切割,剝下厚實的皮毛,這皮子以後有大用,將大量的肉切成條塊。
油脂異常豐厚,他小心翼翼地單獨收集起來。
內臟的處理也需格外仔細。
熏架幾乎被完全掛滿,剩餘的肉條他甚至不得不臨時搭建了一個新的熏架。
這項工作極其繁重,血腥味引來了不少蒼蠅,但他堅持著,直到將所有能利用的部分都處理妥當。
看著堆疊如小山的肉條和那堆厚厚的脂肪,一種前所未有的富足感油然而生。這些肉,足夠他吃上很長一段時間了。深坑陷阱尚未建功,套索卻給了他一個巨大的驚喜。
處理完野豬,他已是筋疲力儘,渾身沾滿血汙和汗水。他走到溪邊,徹底清洗了自己和工具。冰冷的溪水讓他精神一振。
他順便檢視了魚塘。小魚們似乎安然無恙,依舊在它們的石頭城堡間嬉戲。天空中的雲層似乎變厚了一些,風中也帶上了一絲潮濕的氣息。他意識到,天氣可能要變了。
下午,他決定暫停其他建設,優先進行雨前準備。他首先加固了屋頂。雖然棕櫚葉覆蓋得不錯,但他還是找來更多的藤蔓,將一些可能被風吹開的邊緣部位再次加強綁緊。他又檢查了木牆糊泥的部分,確保冇有明顯的裂縫。
然後,他忙著將曬在外麵的土薯乾、部分燻肉,尤其是新熏的豬肉以及其他怕潮的物品收回屋內,妥善放置在乾燥的角落。他還用幾個最大的竹筒和那個塑料浮球切割成的容器,儲存了足夠的淡水。
他還特意為火堆準備了一大堆乾柴,堆放在屋內一角,確保即使下雨也能有乾燥的燃料。並將火種罐檢查了一遍又一遍。
這些瑣碎的工作占據了他整個下午的時間。他像一隻預感風雨將至的螞蟻,忙碌卻有條不紊地將自己的巢穴加固、填滿。
傍晚時分,空氣中的濕度明顯增加,風也變大了些,吹得棕櫚葉屋頂嘩嘩作響。他冇有再去趕海,而是早早準備了晚餐——烤豬肉。肥瘦相間的野豬肉在火上烤得油脂四溢,香氣撲鼻,味道遠比想象中鮮美,是一種紮實而狂野的肉香。
他坐在門口,吃著晚餐,望著遠處海天相接處愈發濃重的雲層。
海浪聲似乎也變得比往常更加急促。他的木屋,雖然簡陋,但在這一刻顯得格外溫暖和安全。
厚實的牆壁、堅固的屋頂、充足的食物和燃料,這些都是他過去二十幾天裡,一點一滴積累起來的成果,此刻都化為了麵對未知風雨的底氣。
夜幕提前降臨,雲層遮蔽了星月,天地間一片昏暗。他點燃油燈,昏黃的光暈成了黑暗中唯一的溫暖孤島。
他冇有進行編織或鞣皮這類工作,而是就著燈光,仔細地擦拭保養著那柄鐵斧,清除白日處理野豬時沾染的血汙和濕氣,並在石頭上稍稍打磨了一下斧刃。工具是他的倚仗,必須愛護。
然後,他坐下來,靜靜地聽著屋外的風聲越來越大,海浪的咆哮聲也越來越清晰。他甚至能聽到雨點開始零星打在棕櫚葉屋頂上發出的“噗噗”聲,起初稀疏,逐漸變得密集。
他終於吹熄油燈,躺到床上,拉緊皮毯和草毯。很快,雨聲就連成一片,嘩啦啦地響徹天地,風裹挾著雨點撲打在木牆上,發出持續的聲響。
然而,屋內,隻有零星幾處細微的滲水,地麵基本保持乾燥。屋頂堅固地承受著考驗。食物和柴火堆放在安全的地方。
躺在黑暗中,聽著外麵狂風暴雨的交響樂,林凡心中冇有恐懼,隻有一種深深的平靜和滿足。這場雨,彷彿是對他過去所有努力的一次檢驗。他用自己的雙手,為自己贏得了在這片狂野天地間的一隅安全之地。
他知道,明天,雨可能會停,也可能不會。他可能需要修補漏雨的地方,需要清理積水,需要晾曬受潮的物品……事情總是一件接著一件。
但此刻,他隻需要傾聽雨聲,感受著這份由勞動換來的、堅實而溫暖的庇護,然後沉沉睡去。
在無儘的孤獨和自然的偉力麵前,他渺小如沙礫,但他建造的方寸之地,卻成了他全部的世界和最大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