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刺破雲層,將光芒灑在狼藉的營地上。林凡倚著鐵矛,疲憊幾乎將他吞噬,但精神卻因劫後餘生而異常清醒。
空氣中濃鬱的血腥味和焦糊能量氣息混合成一種令人不安的味道。
他首先確認那頭棕熊確實已經死亡——龐大的身軀陷在坑底,被木刺貫穿,胸口那支“晶體箭”的箭桿微微顫動,彷彿還殘留著昨夜能量的餘悸。
他冇有立刻處理熊屍,當務之急是恢複營地的防禦。
昨夜的戰鬥破壞了大片籬障和陷阱區,這裡暫時不再安全。
他強打精神,開始清理戰場,修複破損的籬障,用備用的竹木和荊棘填補缺口。
這項工作耗費了他大半個上午的時間,汗水混合著昨夜沾染的塵土和血漬,讓他看起來格外狼狽。
直到正午,確保營地外圍暫時穩固後,他纔將目光投向那頭巨獸。
如此龐大的獵物,意味著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他無需為肉食發愁,但處理起來也是極其艱钜的任務。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陷坑,先用長矛捅了捅熊屍,確認毫無反應後,才跳下坑去。
拔出那支“晶體箭”時,他格外小心。箭鏃帶著凝固的暗紅色血液和些許焦黑的碎肉,而那塊藍色晶體,光芒已經徹底黯淡,表麵甚至出現了幾道細微的、彷彿內部開裂的紋路。
觸摸上去,那股清涼的能量感也變得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
顯然,昨夜那場能量爆發對它造成了不小的負荷甚至損傷。林凡心疼地將箭矢和晶體分開,用柔軟的獸皮分彆包裹好,收入儲物間最深處。這是寶貴的資產,不能輕易再損耗了。
接下來是繁重的分解工作。
剝皮、割肉、取骨……棕熊的皮毛厚實堅韌,是極好的保暖材料;熊肉脂肪豐富,可以熏製儲存;熊骨可以製作工具或武器;熊膽等內臟也有其用途。
他像一台精密的機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將巨大的熊屍分解成一塊塊易於處理的材料。整個過程中,他都警惕地留意著周圍的動靜,擔心血腥味會引來其他掠食者。
直到傍晚,他才勉強將主要的肉塊和熊皮處理完畢,堆放在工作區,準備明日再進行細加工和熏製。
巨大的熊骨和剩餘部分暫時留在陷坑中,稍後再處理。
極度疲憊的他,甚至冇有力氣去進行鹽田的日常清理和海灘搜尋。
他隻是在溪邊徹底清洗了身體和工具,然後生起篝火,切下幾塊新鮮的熊肉,在火上烤製。
熊肉的味道粗獷而濃鬱,富含油脂,對於消耗巨大的他來說是絕佳的補充。
但咀嚼著熊肉,林凡心中卻冇有多少狩獵成功的喜悅。他回想起棕熊那雙充滿憤怒和一絲……被侵犯意味的幽綠瞳孔,回想起它被能量箭矢擊中時的痛苦慘嚎。
這頭熊,似乎不僅僅是為了捕食而來,更像是在扞衛某種東西,因為能量場的擾動而被激怒。
它是這座島嶼生態的一部分,甚至可能,與那“守護者”有著某種未知的聯絡?自己的到來和實驗,是否正在打破某種古老的平衡?
這個念頭讓他感到一絲沉重。生存固然是第一位的,但若因生存而引發生態乃至更宏大層麵的危機,那代價是否過於巨大?
飯後,他冇有立刻休息,而是強撐著檢查了營地周圍,特彆是那些之前出現植被異變的區域。
他驚訝地發現,昨夜激烈的能量爆發後,那些枯萎植被的範圍並冇有明顯擴大,甚至在一些區域的邊緣,似乎有極其細微的、新生的綠芽在焦黑的土地中探出頭來?是錯覺嗎?還是能量爆發雖然劇烈,但持續時間短,反而冇有造成持續性的破壞?亦或是……島嶼自身的修複能力在起作用?
他無法確定,但這算是一個小小的安慰。
隨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罐“虹彩鹽”上。
他打開罐子,發現裡麵的鹽粒似乎比之前更加“活躍”了。
在篝火跳動的光芒下,那些淡藍色的光絲遊動得更加明顯,甚至當他把手靠近罐口時,能感到一種非常微弱的、類似共振銅錠的麻刺感,但性質更加柔和。
他心中一動,取了一小撮虹彩鹽,撒在剛剛烤過熊肉、還有些餘溫的石板上。
“滋……”
一陣極其輕微的、彷彿水滴入熱油的聲音響起。石板上,虹彩鹽接觸的地方,升騰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淡藍色蒸汽,同時,鹽粒本身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變成了普通的白色。
林凡用手指沾了一點變得普通的鹽粒,放入口中,依舊是鹹味,但似乎……少了點什麼?那種隱約的能量感消失了。
這虹彩鹽,似乎會在受熱或能量激發下,釋放出內部儲存的微弱能量,然後迴歸普通?它像是一種能量的緩沖劑或者弱化載體?
這個發現很有意思。或許,這種鹽在未來能有一些特殊的用途,比如在能量實驗中作為穩定劑,或者……他暫時還想不出更多。
第一百六十六天,在疲憊的修複和繁重的勞作中度過。
林凡成功處理了棕熊的威脅,獲得了大量的物資,但也付出了營地受損和藍色晶體損耗的代價。
更重要的是,這場戰鬥讓他對能量運用的後果有了更深層次的思考,不再僅僅侷限於生存和技術探索,更觸及到了與島嶼環境、原生生物之間的脆弱關係。
篝火旁,他望著那堆等待處理的熊肉和受損的營地,手中摩挲著那罐時而泛起微光的虹彩鹽,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不確定,以及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
這座島嶼的秘密,遠比他想象的更加深邃和複雜。而他已經踏入了這條河流,無法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