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天,海風帶來了遠方潮濕的氣息,天際線處堆積著厚重的雲層,預示著天氣可能轉壞。
林凡站在營地邊緣,感受著風力的變化,心中權衡。
昨日皮帆的成功試製讓他躍躍欲試,想去更遠的海域測試其效能,但變化的天氣警告他不可冒進。
他決定改變計劃,進行一次內陸的短途探索,目標直指西北山脊——那個他曾發現反光點,並最終找到飛機殘骸的地方。
他想知道,在那片區域,除了殘骸,是否還有其他被忽略的線索,尤其是在更高的山脊線上。
例行巡視在漸起的風中進行。陷阱區依舊冇有收穫,這讓他有些疑慮,動物的活動模式似乎發生了變化。
鹽田在風乾天氣下結晶加速,他耙出不少潔白的海鹽,儲備充足。
溪流因可能的降雨將至而略顯湍急,魚塘無恙。
一切檢查完畢,他穿上輕便的鱷魚皮坎肩,钜鹿皮鎧過於沉重,不適合長途攀爬,帶上弓箭、鐵矛、消防斧和新製的角錘,以及必要的補給,踏上了前往北岸的山徑。
再次攀上那條熟悉的、被钜鹿踩踏出的獸徑,林凡比第一次更加警惕。他仔細留意著地麵的痕跡,果然發現了一些新鮮的、不屬於钜鹿的較小足跡,像是狐狸或大型貓科動物,這解釋了為何陷阱區收穫寥寥——有更聰明的獵手在活動。
當他再次站上山脊線,俯瞰北岸和內陸時,風力明顯增強,吹得他衣袂獵獵作響。他冇有立刻前往下方的飛機殘骸,而是沿著山脊線,向更高、更陡峭的西北方向走去。這裡的植被相對低矮,岩石裸露更多。他仔細搜尋著,不放過任何不自然的跡象。
在靠近一處孤峰突起的花崗岩岩壁時,他被岩壁底部一片相對光滑、顏色略深的區域吸引了注意力。走近一看,他心頭猛地一震!那岩壁上,赫然雕刻著一些圖案和符號!
這些石刻年代久遠,已被風雨侵蝕得有些模糊,但依然可辨。圖案並非寫實,而是一些抽象的幾何線條,夾雜著類似太陽、波浪的符號,以及幾個扭曲的、彷彿人形卻又帶著非人特征的圖騰!這些圖騰的風格,與他那本古老日記中最後一頁反覆塗畫的扭曲圖案,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
林凡立刻拿出日記,翻到那一頁進行比對。雖然細節因年代和雕刻者不同而有差異,但那神韻、那扭曲的核心形態,幾乎可以肯定指向同一種崇拜或恐懼的對象——那個被標註為“Diablo”的存在!
這些石刻的存在,證明瞭日記並非孤證。在更久遠的年代,或許早於那批西班牙或葡萄牙航海者,就已經有人登島,並在此留下了印記,他們同樣畏懼或崇拜著某種東西。這島嶼的曆史,遠比想象中更深沉、更詭異。
他用木炭和一塊相對柔軟的鹿皮,小心翼翼地將岩壁上的石刻拓印下來,雖然粗糙,但保留了基本的輪廓。這個發現,比找到一件實物更讓他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這島嶼,不僅吞噬生命,似乎還糾纏著某種超自然的陰影。
帶著這份沉重的新發現,他開始下山返回。就在他走到山脊中段,靠近一片亂石堆時,眼角的餘光瞥見一道紅棕色的身影一閃而過,消失在石縫中。是狐狸!而且看那毛色和體型,是一隻成年赤狐,毛皮油光水滑,在陽光下閃著緞子般的光澤。
一張上好的狐皮!林凡瞬間心動。狐皮保暖性極佳,質地柔軟輕盈,是製作帽子、手套或內襯的頂級材料,遠非兔皮或獴皮可比。而且狐狸狡猾,獵獲它本身就是一種挑戰。
他冇有急於追擊,而是耐心地觀察。狐狸躲進的石堆結構複雜,貿然靠近隻會打草驚蛇。他注意到石堆不遠處有一小片灌木叢,結著些紅色的小漿果,那是狐狸可能覓食的地方。他決定設置一個陷阱。
他選用了一根彈性極佳的細長樹枝,用尼龍繩製作了一個活套索。
他將套索小心翼翼地佈置在漿果叢附近狐狸可能經過的路徑上,用枯葉和細土稍作偽裝,另一端則係在作為彈力的樹枝上。這是一個需要耐心和運氣的陷阱。
佈置好陷阱後,他退到足夠遠的下風處,隱藏在一塊岩石後麵,靜靜地等待。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山風吹拂,除了風聲和偶爾的鳥鳴,四週一片寂靜。就在他幾乎以為狐狸已經從其他路徑離開時,那個紅棕色的身影再次出現了。
它極其警惕,先是探出頭,左右嗅聞,小耳朵不時轉動,捕捉著任何可疑的聲音。確認似乎安全後,它才輕巧地竄出石堆,目標直指那片漿果叢。它的步伐輕盈而謹慎,每一步都彷彿踩在林凡的心絃上。
近了,更近了……就在它的前爪即將踏入套索範圍的瞬間,它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突然停下,低頭仔細嗅著地麵!林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或許是漿果的誘惑最終戰勝了警惕,狐狸稍微調整了一下方向,繞開了它覺得最可疑的那一點,但另一隻後爪卻恰好踏入了套索稍外側的區域!
“嗖!”彈性樹枝猛地彈起,活套瞬間收緊,牢牢地套住了狐狸的一隻後腿!狐狸發出一聲尖銳驚恐的嘶叫,奮力掙紮,但套索越掙越緊!
林凡立刻從藏身處衝出!狐狸看到人影,更加瘋狂地扭動,試圖咬斷繩索或掙脫。林凡冇有給它機會,迅速拉緊尼龍繩,將狐狸吊離地麵,使其無法借力。
然後,他拔出鐵刀,上前一步,看準時機,用刀背猛擊在狐狸的後腦勺上。狐狸嗚咽一聲,頓時癱軟下去,不再動彈。他選擇了最快減少其痛苦的方式。
獵獲成功!林凡看著手中這隻毛色漂亮的赤狐,心中湧起獵人的滿足感。這張狐皮,將是他冬季裝備的重要補充。
他取下狐狸,收拾好陷阱,開始下山。回程路上,他順便檢查了之前佈置在其他地方的幾個陷阱,竟然在其中一處絆索陷阱中又發現了一隻被套住的野兔,真是意外之喜。
傍晚回到營地,風雨欲來,雲層更低。他立刻開始處理今天的收穫。首先是那張珍貴的狐皮。狐狸皮比兔皮更薄,需要更精細的處理。
他小心翼翼地剝下整張皮,儘量不損傷毛囊。然後,他用磨石和刮刀仔細地颳去皮板上的脂肪和肉膜,動作輕柔,避免撕裂。
接著,他用混合了木炭灰和少量海豹油的糊狀物塗抹在皮板上,進行初步鞣製和去味。狐皮的鞣製需要更長時間和更細緻的揉搓,他將其初步處理好後懸掛在通風處,等待後續加工。
兔肉和狐狸肉成為今晚和明天的食物。他將狐狸的牙齒和幾塊小骨頭也保留下來,未來或許可以製作成裝飾品或小工具。
當他在庇護所內就著海豹油燈的光亮,仔細研究那幅拓印下來的石刻時,外麵終於下起了雨,雨點劈裡啪啦地打在棕櫚葉屋頂上。對比著日記中的圖案,那些扭曲的線條彷彿在油燈跳動的光影中活了過來,帶著一種原始的、令人不安的氣息。
第一百一十七天,在曆史謎團的深化與精準狩獵的成功中結束。
山脊石刻揭示了島嶼更古老的秘密,而獵獲的赤狐則帶來了實實在在的生活品質提升。林凡聽著外麵的雨聲,看著搖曳的燈火下那幅古老的拓印,心中對這座島嶼的認知更加複雜。
它不僅是資源的寶庫,危險的叢林,更是一座承載著未知曆史和詭異信仰的迷城。未來的探索,似乎不僅要麵對自然的挑戰,還要嘗試解讀這些沉默的石語。
明天,如果天氣好轉,他或許該試試那麪皮帆在風雨後的海麵上,能帶他走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