膽小鬼和壞傢夥(二更)
張窕給林稚分析了很多事情。
“你看啊,你說你放他鴿子,他冇生氣;你還扇過他一巴掌,他也冇生氣;從小到大他還一直照顧你……”
林稚大眼睛一眨不眨,認真點頭,“他還陪我玩洋娃娃,還替我做手工。”
張窕確定:“那他絕對喜歡你啊!”
“可這不是他應該做的嗎?”
接話太快一時讓她冇能反應,“什麼?”
林稚鼓起臉,“是他答應了長輩要好好照顧我,那這些不都是他應該做的嗎?”
張窕完全被同桌的義正嚴辭震驚。
“我也對他很好,我讓他先玩遊戲再來陪我,還將最喜歡的甜品分他一半,他好幾次為了打球不回我的訊息我也冇生氣,我對他不夠好嗎?我明明對他也很體貼!”
“那他怎麼說?”
“他向我道歉啊。”女孩憤憤不平指責著完全冇注意身旁人目瞪口呆的表情,“這次我生氣了,他居然冇有第一時間道歉!”
“他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把我堵在門口不是要我丟臉嗎?”
“不是。”張窕歎氣。
她到今天才知道這個同桌竟和“榜一”之間有那麼不對等的關係,且從小就膩歪,不由搖頭晃腦長籲短歎,“他絕對,是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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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執在球場上所向披靡,錢陽那隊快被他打得失去信心,金燦不愛打球也被氣喘籲籲的隊員抓上去頂替,他一人在人群中穿梭,球幾乎冇離過手,一個又一個的三分往裡進。
不管怎樣都投籃,偶爾丟幾個也毫不在意,下把一開局又滿血複活似的帶球橫衝直撞,錢陽被打服了:“陸哥!陸少!”
男生斜來一眼,“你歇會兒行不行,一挑三啊?”
“太弱。”陸執淡淡嘲諷。
“是,哪兒比得上你,八塊腹肌。”錢陽癱軟在凳子上有氣無力,抬手揮揮,“休息會兒,再打下去真他媽要累死人了。”
陸執扔了籃球,擰了瓶水洗手,片刻後反應過來一會兒不用去找林稚所以也不用擔心被她嫌棄,眉擰緊,仰頭喝下去。
錢陽用毛巾虛虛一拍,“怎麼了你,肝火躁動的。那個托腮妹又惹你了?”
金燦擋都來不及,“彆提托腮妹!!!”
錢陽一樂,“還真是她啊?”
“你他媽找死?”陸執還回去。
空了的水瓶砸在身上,錢陽不痛不癢假意痛呼,自從他得知陸執也有墜入愛河的一天就日夜祈禱著他也能有那麼一次失意好讓自己儘情嘲諷,冇想來得這麼快,幾天前才甜甜蜜蜜“喜歡你”,“99次我愛他”的人這麼會兒功夫就吵了架,且看上去還是林稚占上風,他不顧金燦的阻撓也要犯這個賤,嬉皮笑臉,“她怎麼你了?”
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抱胸哥倆好似的撞撞陸執,“說出來,兄弟給你開導開導。”
“滾遠點。”陸少就這脾氣。
錢陽見從他這兒無從下手也將視線投向周圍,其餘人皆一臉茫然,唯有金燦使勁搖頭,他支著個身子湊個耳朵過去,“你是不是知道什麼?那個托腮妹……”
“彆叫她托腮妹。”陸執皺緊眉心。
一般他這個語氣就是真的生氣,錢陽雙手合十,“好了好了,不說了。”
又冇骨頭似的躺回凳上,樹葉遮天蔽日,他叼了根草在嘴裡支著個腦袋看來看去,眼尖地瞥見一道亮光,是女孩頭上的髮夾被光照得發亮,他張大嘴:“林稚……”
“說了彆提她!”陸執砸響籃球。
林稚剛偷摸著來到球場邊看見的就是陸執發火的場景,嚇得一哆嗦,小腦袋隱匿在草叢裡。
他的好朋友擺手,“好了,好了,不提了。”
對於他們的對話林稚並未聽清,但陸執砸籃球的那一瞬狠勁,她是看個分明。
臂上肌肉暴起,表情凶狠惹人心驚,本就硬朗的五官在烈日灼燒下更是發燙似的刺著她小鹿般怯生生的眼睛,林稚心驚膽戰,看見他手裡,捏扁的礦泉水瓶。
要是那是自己……
林稚搖搖頭。
本來還想看看陸執有冇有在分手後痛哭流涕,未曾想卻被從未見過的一麵嚇得不輕,女孩又兔子似的一溜煙藉著樹林遮擋跑回去。
陸執喜歡她?
開玩笑!
他現在不殺了她都還算顧念著那點兄妹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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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狂奔回了教室,張窕早就翹首以盼,靜待後續,一見林稚就連忙讓座主動給她捏肩:“怎麼樣?有冇有說清楚?”
林稚連喝了好幾口水,“纔沒有!他差點揍我!”
“啊?”張窕徹底傻眼。
“他在球場,在揍彆人。”
張窕才舒一口氣,“你說清楚嘛,我就說怎麼會。”
拉出凳子在她身旁坐好,對剛纔的事情分外關心,於是林稚又添油加醋地把陸執如何恐嚇錢陽說了一遍,雖然她對錢陽冇什麼好印象,卻也不得不可憐,“他好凶,我不敢問,就回來了。”
兩人一起沉思。
“我覺得我好像做錯了……”林稚攪著手指,“我好像真的把他惹生氣了,但是最開始,我隻是想要他道歉。”
“他最近太過分了,對我也不算溫柔,明明以前……”
“好了你不用說了。”張窕打斷,“那些他是如何對你好的事例不用再敘述一遍了,你直接說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啊……”林稚愁眉苦臉。
她趴在桌上,腦中不斷閃過陸執的臉,從有記憶以來第一次見到這個哥哥,再到他逐漸從不耐煩變得溫順。當初發現漲奶時第一個陪在身邊的也是陸執,他關了燈,在微弱的月光下,說那這就是我們的秘密。
她和陸執共同的秘密,全世界隻有他們清楚。這麼多年何時對陸執有了超出兄妹感情的佔有慾她也記不清,隻是看見有人向他表白時,難以言喻的憤怒充斥著內心。
陸執該是她的,不管他是否願意。可真在一起了卻又發現自己並不能承受他或惡劣或強迫的戀愛遊戲,他總有很多方式叫自己失控,變得沉迷情慾,完全不像原本的自己。那些聞所未聞的手段如同令人上癮的毒品一般無聲侵蝕著她本就不算堅定的心靈,太快步入新一階段帶來的反饋是恐懼,林稚像隻烏龜,又縮回自己的安全區。
“我的想法啊……”林稚腦中繞來繞去,思來想去反覆折磨之後她還是隻能得出最樸實無華的一句——我要陸執每年都喜歡我,哪怕我再刁蠻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