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海獺阮棠
山洞外,夜風呼嘯,樹影婆娑。
山洞內,氣氛卻凝重到了極點,彷彿連空氣都結了冰。
阮棠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把渾身是血的陸厭拖進了山洞深處,放在一塊還算平整乾燥的岩石上。
“呼……呼……” 阮棠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原本半透明的魂體因為消耗太大,此刻都在微微閃爍。
但他顧不上休息,立刻爬起來檢查陸厭的情況。
情況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
陸厭緊閉著雙眼,臉色慘白如紙,平日裡總是嘲諷他的薄唇此刻冇有一絲血色。
最可怕的是,他胸口那道被萬年鬼王震出的傷口,正在不斷地散逸著黑色的死氣。
這股死氣像是有生命一樣,正在貪婪地吞噬陸厭體內原本磅礴的生機和純陽之氣。
“老公……陸厭……” 阮棠顫抖著手,想要去堵那個傷口,可是手卻直接穿過了陸厭的身體,他的實體化時間到了,他又變回了虛弱的靈體。
“你彆死……嗚嗚嗚……我不吃燒雞了,我把所有的雞腿都給你……”
“你醒醒呀……你說過回家要餵飽我的……”
阮棠試著用之前想到的辦法,反向渡陽氣。
他低下頭,含著淚吻上陸厭冰涼的唇,努力將自己體內儲存的那些陽氣,一點一點地渡回去。
一次,兩次,三次。
可是…… 冇有用。
陸厭就像是一個破了洞的瓶子。灌進去多少生氣,都會瞬間漏光,或者被那股霸道的鬼王死氣吞噬殆儘。
他的呼吸越來越微弱,心跳也幾近停止。
“哇— —!!!” 阮棠徹底崩潰了,趴在陸厭胸口嚎啕大哭,眼淚化作青煙不斷飄散: “係統!係統你出來!”
“你不是說隻要渡氣就能救嗎?為什麼冇有用!”
“他要死了……我的飼養員要死了……嗚嗚嗚……”
就在阮棠絕望之際。
【係統001:……】 這一次,係統的聲音不再是那種冰冷的機械音,也不再是那種為了釋出任務的提示音。
它的聲音裡,似乎多了一絲……人性化的歎息,還有一種久違的溫柔。
【係統001:宿主,彆哭了,再哭眼睛要腫成核桃了。】
【普通的渡氣救不了他,因為他傷的不是肉體,而是靈魂本源。】
【那隻萬年鬼王的一擊,震碎了他的三魂七魄。】
【現在的他,靈魂正在潰散。】
阮棠猛地抬頭,滿臉淚痕,眼神卻異常堅定: “那、那怎麼辦?我要怎麼救他的靈魂?”
“隻要能救他,把我的魂補給他都行!我是鬼,我本來就是魂!把我拆了給他補!”
【係統001:不,不需要你的命。】 係統頓了頓,聲音變得莊重而神秘:
【宿主,你相信我嗎?】
阮棠拚命點頭:“我相信!隻要能救老公!讓我乾什麼都行!”
【係統001:好!現在,我要開啟“核心權限”。】
【這不是普通的治療,而是一次“靈魂共振”。】
【你需要進入陸厭的意識深處,進入他的靈魂記憶裡,去找到他破碎的靈魂碎片,將它們重新喚醒。】
【但是……在這個過程中,你可能會回到很久很久以前……回到一切開始的地方。】
“一切開始的地方?” 阮棠吸了吸鼻子,有些茫然:
“是我們第一次見麵的那個十字路口嗎?”
【係統001:……不,比那個更久遠。】
【那是關於……一切的起源........】
還冇等阮棠問明白。
一道柔和的金色光芒從阮棠的眉心射出,直接連接到了陸厭的眉心。
【係統001:去吧,小海獺。】
【去喚醒他,他在幾千年前等你。】
“嗡— —!” 阮棠感覺眼前一黑,整個人彷彿被吸入了一個巨大的金色漩渦。
失重感傳來,他下意識地閉上眼。
【地點:記憶迴廊·千年前的人間界】
【時間:上古時期·東海之濱】
“嘩啦— —嘩啦— —” 耳邊傳來了熟悉的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
陽光明媚,海風鹹濕,帶著一股讓阮棠感到無比親切的大海味道。
阮棠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咦?這裡是大海?”
“我怎麼到海裡來了?陸厭呢?”
他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自己好像浮不起來? 而且,這種躺在水麵上的感覺……好舒服哦! 就像回到了快樂老家一樣!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想揉眼睛。
結果,映入眼簾的不是修長白皙的人手。
而是兩隻短短的、毛茸茸的、深褐色的小爪子!
阮棠愣了一秒,然後驚喜地捏了捏自己的小肉墊: “嗷?”(咦?)
“嗷嗚!”(變回來了!)
他低下頭,看到自己圓滾滾、毛茸茸的小肚皮正隨著海浪一上一下地晃悠。
他不再是那個飄來飄去冇有實體的鬼,也不再是穿著人類衣服的少年。
他變回了自己最熟悉、最自在的樣子,一隻野生的小海獺!
“太好啦!” 小海獺阮棠開心地在水裡打了個滾,洗了把臉:
“還是這身毛毛暖和!做鬼好冷哦!”
“不過……係統說讓我來救老公,老公在哪裡呀?”
阮棠漂在水麵上,一邊搓臉一邊四處張望。
就在這時,前方平靜的海麵上,突然走來一個人。
那個人並冇有踩在水裡,而是腳踏虛空,淩波微步而來。
他穿著一身流光溢彩的玄色神袍,長髮如瀑,眉心有一道金色的神印,周身散發著令人想跪拜的神聖氣息。
雖然裝束不同,髮型也不同。
但那張臉…… 那張冷峻、高傲、彷彿看透世間萬物、又帶著一絲熟悉嫌棄感的臉……
“飼養員?!” 小海獺阮棠激動地揮舞著小爪子。
雖然看起來像是古裝版的cosplay,而且看起來更凶了,但那個味道是對的!
【主神視角】
帝淵(主神,所有位麵攻的真身) 剛剛結束了一場漫長的沉睡,正在人間遊曆,尋找修補天道裂痕的機緣。
身為萬物之主,他看慣了滄海桑田,覺得這世間萬物都無趣至極。
正走著,他感覺腳邊的水流有些異樣。
低頭一看。
隻見海麵上,漂著一團褐色的“毛球”。
那是一隻小海獺,它正肚皮朝上,懶洋洋地漂著。
但那雙黑豆豆一樣的小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裡麵閃爍著……名為“驚喜”和“食慾”的光芒?
帝淵皺眉。
凡間的小畜生,擋路。
他正欲揮袖將這團毛球送去千裡之外,免得礙眼。
突然,那隻小海獺像是看到了親人一樣,費力地直起上半身,從自己胳肢窩底下的皮囊裡,掏啊掏。
掏出了一塊灰撲撲的、還沾著海草的鵝卵石。
小海獺把石頭遞到這位高高在上的神明麵前。
兩隻小爪子捧著,舉得高高的。
“嗷嗚~”(給你!)
帝淵愣住了。
這是……在向神明供奉? 雖然這貢品寒酸得令人髮指,一塊破石頭? 但這小東西的眼神……倒是一片赤誠。
難得凡間還有生靈對他如此敬畏。
“給吾的?” 帝淵聲音清冷,帶著一絲玩味,停下了腳步。
小海獺拚命點頭,然後把石頭往帝淵手裡一塞。
緊接著,它又從那個彷彿百寶箱一樣的胳肢窩裡,掏出了一隻閉合的蛤蜊。
它把蛤蜊放在自己圓鼓鼓的肚皮上。
然後指了指帝淵手裡那塊剛“獻祭”出去的石頭。
又指了指自己肚皮上的蛤蜊。
“嗷!啪啪!” (意思是:這不是禮物!那個石頭是工具!快!用這塊石頭幫我把蛤蜊砸開!我自己砸不開!)
帝淵:“……” 空氣凝固了,海浪似乎都靜止了。
身為掌管萬千位麵的主神,受億萬生靈膜拜的帝淵。
第一次有人……不,有獺,敢拿他當全自動開罐器使喚。
這哪裡是供奉? 這分明是把他當成了工具人!
“嗬。” 帝淵氣笑了,那雙原本淡漠無情的眸子裡,泛起了一絲波瀾。
他看著這隻不知死活、還一臉期待等著吃飯、甚至還用小爪子拍了拍肚皮催促的小東西。
本來該一指頭碾死它的。
但鬼使神差地,帝淵伸出了尊貴無比的手指,輕輕在那蛤蜊上一點。
“哢嚓。” 蛤蜊殼碎了,露出了裡麪肥美的肉。
小海獺眼睛瞬間亮了! “嗷嗚!” 它抓起蛤蜊肉,塞進嘴裡,嚼得吧唧響,幸福得兩隻小腳丫在水裡亂蹬。
“飼養員好厲害!比石頭好用多了!”(隻記得吃,彆把救老公忘記了!)
吃完後,它擦了擦嘴,又期待地看向帝淵。
然後,從胳肢窩裡掏出了第二隻蛤蜊。
“嗷~”(還要!)
帝淵看著它。
這就是……他未來幾千年的劫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