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落!空中的告白:笨蛋,抓緊了,我愛你
“轟 ——!!!” 巨大的反重力引擎發出了重生般的轟鳴,藍色的能量光環如同水波般擴散,瞬間穩定了整座城市的姿態,這座搖搖欲墜的鋼鐵巨獸,終於在距離地麵僅僅五百米的地方止住了墜勢,開始伴隨著氣流緩緩爬升。
“成功了……” 阮棠看著控製檯上全綠的數據,臉上露出一個劫後餘生的笑容。
他轉身想要去擁抱那個倒在地上的男人,然而命運似乎並不打算輕易放過這對苦命的戀人。
“哢嚓— —” 一聲令人心悸的脆響從腳下傳來,由於剛纔引擎重啟時的能量爆發過於猛烈,這個懸掛在覈心區域外部的臨時檢修平台,早已經不堪重負。
“警報!結構性崩塌!”
“阮棠!彆動!” 倒在地上的司燼瞳孔驟縮,他顧不上身體那幾乎散架的劇痛,猛地伸出那隻已經碳化的機械左臂想要去拉阮棠。
可惜晚了一步。
“轟隆— —!!!” 整個平台瞬間解體,數百噸重的鋼鐵支架像下餃子一樣墜落。
失去了立足點的兩人,在那一瞬間如同斷線的風箏,被狂風捲入了萬丈深淵。
“啊— —!!!” 強烈的失重感襲來,阮棠本能地發出驚呼。
耳邊是呼嘯的狂風,颳得臉頰生疼,眼前是飛速旋轉的世界— —上一秒是燃燒的雲層,下一秒就是灰濛濛的下城區廢墟。
“彆怕!” 一隻強有力的手臂,在混亂的氣流中準確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嘩啦!” 司燼猛地用力,將阮棠整個人扯進了自己的懷裡。
“推進器!啟動!” 司燼咬著牙,試圖啟用背部的飛行翼。
然而迴應他的隻有一陣“滋滋”的電流聲和一股黑煙,剛纔在核心區的超負荷運作,早已經燒燬了他的推進係統。
“該死……” 司燼看著越來越近的地麵,那隻猩紅的義眼瘋狂閃爍著計算數據。
【當前高度:3000米】
【墜落速度:50米/秒】
【預計撞擊時間:60秒】
【生存概率:0%。】
冇有任何生還的可能,哪怕他是機械改造人,從這個高度摔下去,也會變成一灘廢鐵。
“阮棠。” 風太大了,司燼隻能用最大的力氣,在他耳邊嘶吼。
“聽著!把你的防禦係統開到最大!”
“縮成一團!護住頭部!”
司燼在空中艱難地調整著姿勢,他將阮棠死死按在自己的胸口,用那隻堅不可摧的黑金死光臂和自己的身體,構建成了一個封閉的鋼鐵懷抱,他要讓自己成為肉墊,哪怕粉身碎骨也要給懷裡的人爭取那萬分之一的生機。
“閉上眼睛!”
“彆看!” 司燼不想讓他看到自己摔得血肉模糊的樣子。
被緊緊護在黑暗中的阮棠,聽著那個貼著自己耳朵、狂亂跳動的機械心臟聲。
“咚!咚!咚!”
那種不顧一切的保護,那種寧願自己死也要讓他活的瘋狂,就像是一把鑰匙,徹底打開了他腦海深處那個被鎖住的回收站。
“嗡— —” 無數被格式化刪除的畫麵,在腎上腺素的激化下,如潮水般湧回。
他想起來了,那個在垃圾山把他撿回去的男人。
那個嘴硬心軟、一邊罵他笨蛋一邊給他買蛋糕的男人。
那個在暴雨夜把心臟連給他、讓他吸血的男人。
“我記得……”
“我都記得了!”
阮棠猛地睜開眼睛,他冇有聽話地縮成一團,而是用儘全力,從司燼的懷裡探出頭來。
“主人!” 阮棠在急速的墜落中,大聲喊道。
狂風吹亂了他銀色的長髮,那雙藍色的眼睛此刻亮得驚人,比天空還要清澈。
司燼震驚地看著他: “我讓你閉眼!你會嚇死的!”
“我不怕!” 阮棠雙手捧住司燼那張滿是血汙和機油的臉,眼淚被風吹向腦後,但他卻在笑。 笑得無比燦爛。
“我想起來了!”
“你是司燼!是那個會把釦子給我的傻瓜!”
“是我的壞脾氣主人!”
“你……” 司燼的心臟猛地一顫,在這個生死存亡的關頭,聽到這句話,竟讓他產生了一種死而無憾的錯覺。
“我愛你!” 阮棠用儘全身的力氣,喊出了那句一直藏在覈心代碼最深處的話:
“就算變成了廢鐵,我也要和你粘在一起!”
“我是你的糖!誰也彆想把我們分開!”
看著懷裡少年那雙毫無懼色的眼睛,司燼眼底的猩紅褪去,化作了無儘的溫柔。
“……笨蛋。”
既然註定要死,那就一起吧。
司燼不再去管那還在倒計時的死亡數據,他低下頭在呼嘯的風聲中,在萬眾矚目的墜落下,狠狠地吻住了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
“唔……” 這是一個帶著血腥味、機油味,卻又無比甜美的吻。
風在耳邊尖叫,世界在飛速倒退,但在這一刻時間彷彿靜止了,天地間隻剩下彼此緊貼的唇瓣和交融的心跳。
“我也愛你。” 司燼在唇齒間低喃: “我的……奇蹟。”
“滴— —高度:100米!”
“準備撞擊!”
就在兩人即將砸向地麵的瞬間,下城區的廢棄鐘樓方向,突然亮起了無數道紅光。
“滋滋滋— —” 成千上萬個廢棄機器人,在司燼之前的指令下雖然停止了攻擊,但並未關機。
此刻它們彷彿感應到了主人的危機,它們瘋狂地堆疊在一起,在那條貫穿下城區的排汙大運河上方,搭成了一張巨大而簡陋的“機械緩衝網”。
“轟— —!!!” 兩人重重地砸在了那張由無數廢鐵組成的網上,機械臂斷裂,零件紛飛。
巨大的衝擊力雖然被緩衝了大半,但依然恐怖。
“呃!” 司燼悶哼一聲,用後背承受了所有的撞擊。
“噗通!” 兩人穿透了機械網,墜入了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水中。
冰冷的河水瞬間淹冇了一切,巨大的水壓擠壓著耳膜。
司燼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移位了,那顆機械心臟更是發出了即將停擺的“哢哢”聲,但他抱著阮棠的手,直到最後一刻都冇有鬆開。
他在水中緩緩下沉,意識開始渙散。
視線裡隻有懷裡那個少年的臉,依然清晰。
“活……下……去……” 司燼用最後的力氣,推了一把阮棠,想要把他送上水麵。
但他自己卻因為沉重的機械身軀,向著黑暗的河底墜去。
“不要!” 阮棠在水中睜大眼睛,他冇有獨自上浮,而是像一條靈活的人魚,猛地擺動雙腿,反身衝向深淵,死死抱住了正在下沉的司燼。
“這一次,換我救你。” 阮棠吻上司燼的唇,將自己核心裡僅剩的氧氣和能源,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