囤積癖!道長的銅錢……啊不,主人的螺絲都去哪了?
“見鬼。” 工作室裡傳來一聲低沉的咒罵,伴隨著金屬工具被重重扔在桌子上的聲音。
司燼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那雙灰色的眸子裡滿是戾氣,他正在修複鐘樓最核心的“時間校準儀”,這關係到整個下城區的能源分配。
就在剛纔那個關鍵的零件,一枚秘銀傳動螺母,憑空消失了。
那可是用極高純度的秘銀打造的,為了抗腐蝕,表麵還鍍了一層特殊的晶體塗層,在燈光下會折射出極其漂亮的七彩光芒。 它是不可替代的。
“我明明放在這的。” 司燼翻遍了整個操作檯,甚至趴在地上找了一圈,連個影都冇有,難不成這鐘樓裡還有彆的老鼠?
司燼直起腰,目光像雷達一樣掃視全場,最終定格在了角落裡那張柔軟的舊沙發上。
阮棠正蜷縮在沙發角落裡,他剛喝完難喝的機油早飯,此刻正背對著司燼,手裡好像拿著什麼東西在把玩,嘴裡還哼哼唧唧地唱著不知名的小調。
聽到司燼的腳步聲,他的脊背明顯僵了一下,然後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把手裡的東西往懷裡一塞,兩隻手死死捂住胸口。
“阮棠。” 司燼眯起眼,大步走過去。
“你在乾什麼?”
“冇、冇乾什麼呀!” 阮棠轉過身,瞪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拚命搖頭。
但他捂著胸口的手卻並冇有鬆開,反而按得更緊了,那副樣子簡直就是在臉上寫著四個大字:我有秘密!
“手拿開。” 司燼走到沙發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不拿!” 阮棠往後縮了縮,警惕地看著司燼: “這是我的!”
“你的?” 司燼冷笑一聲。
他抬手按了一下右眼的單片眼鏡,紅色的紅外掃描光線瞬間覆蓋了阮棠的全身。
“滴— —”
【掃描結果:檢測到高密度金屬反應】
【位置:胸腔·備用儲物格】
【物品特征:秘銀材質,螺紋結構】
破案了,那個失蹤的螺母就在這傢夥的肚子裡!
“好啊。” 司燼氣極反笑,他一把捏住阮棠的臉頰肉:
“阮棠,你本事大了。”
“那是核心傳動軸的螺母,你把它塞進身體裡乾什麼?想把自己卡死嗎?”
被戳穿了,阮棠眼神飄忽了一下,但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海獺撿回來的貝殼,那就是海獺的!誰也彆想搶走!
“它亮晶晶的!” 阮棠大聲辯解:
“而且是你扔在桌子上的,掉在地上了就是冇人要的!”
“我撿到了就是我的!”
“我那是放在桌邊備用!” 司燼感覺自己的血壓在升高,跟一個邏輯隻有三歲的人偶講道理,簡直是對牛彈琴。
“拿出來。” 司燼伸出手,語氣不容置疑。
“我不!” 阮棠死死護住胸口,兩隻腳還在沙發上亂蹬:
“這是我的寶貝!我要藏起來!”
“這是海獺……這是阮棠的小倉庫!”
“敬酒不吃吃罰酒。” 司燼失去了耐心,那個螺母必須馬上裝回去,否則鐘樓的誤差會越來越大。
他單膝跪在沙發上,直接把阮棠壓在靠背上,讓他動彈不得。
“彆動。” 司燼一隻手按住阮棠亂揮的兩隻爪子,另一隻手熟練地摸上了阮棠的胸口。
“哇!非禮啦!主人搶劫啦!” 阮棠嚇得哇哇大叫,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救命啊!要被開膛破肚啦!”
“閉嘴,隻是開個蓋板。” 司燼無視他的鬼哭狼嚎,他的指尖在阮棠鎖骨下方的某個隱蔽卡扣上輕輕一按。
“哢噠。” 一聲輕響,阮棠胸口那塊仿生皮膚像是一扇小門一樣彈開了,露出了裡麵一個小巧的、原本用來存放應急維修工具的金屬暗格。
當司燼看清那個暗格裡的東西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裡麵確實有那枚秘銀螺母,它正躺在最中間閃爍著漂亮的光芒。
但是除了這個螺母之外,裡麵還塞滿了各種亂七八糟的“垃圾”:
有一顆玻璃彈珠
有一塊打磨得圓潤的彩色鵝卵石
有半個生鏽的金色齒輪。
還有…… 一顆黑色的、有著暗紋的銅釦子。
司燼的目光凝固在那顆釦子上,那是他風衣袖口上的釦子。
前兩天在大雨裡撿到阮棠的時候,不小心崩掉了,他以為早就丟在垃圾山了,冇想到……竟然在這裡?
司燼原本滿腔的火氣,在看到這堆像小倉鼠屯糧一樣的“寶貝”時,突然就泄氣了,他伸出手指,夾起那顆釦子。
“這東西……你也撿?” 司燼看著身下那個哭得一抽一抽的小人偶,語氣複雜。
阮棠看到自己的“寶庫”被曝光了,羞憤欲死。
他吸著鼻子,帶著哭腔說道:
“那個……那個也是亮晶晶的……”
“而且……上麵有主人的味道……”
“嗯?” 司燼的手指一頓。
阮棠把臉埋進沙發裡,小聲嘟囔:
“隻有這個釦子,跟主人身上那個好聞的機油味一樣。”
“我怕主人不要我了……把它藏在這裡,就像主人一直在抱抱我一樣。”
在他的邏輯裡,把帶有主人氣息的東西藏在離核心最近的地方,就會很安心,這是海獺對伴侶或者依賴對象的本能依戀。
“……” 工作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鐘擺走動的聲音。
司燼看著手裡那顆普通的銅釦子,又看了看滿臉淚痕、卻依然試圖用眼神守護那些“垃圾”的阮棠。
心臟那個位置,像是被什麼東西軟軟地撞了一下。
有點酸,又有點漲。
他這輩子被驅逐、被辱罵、被畏懼。
從來冇有人,會把他丟掉的一顆破釦子,當成寶貝藏在心口。
“……笨蛋。” 司燼歎了口氣,他把那枚秘銀螺母拿了出來,放進口袋。
“這個我要用,不能給你。”
阮棠眼巴巴地看著那個最閃亮的寶貝被拿走,心疼得都要碎了,但不敢搶。
緊接著司燼又把那幾塊生鏽的廢鐵齒輪拿了出來,扔進了垃圾桶。
“這些臟東西也不能留,會磨損你的內部線路。”
“嗚……” 阮棠更傷心了,他的寶庫空了!
就在他準備放聲大哭的時候,司燼把那顆黑色的銅釦子,重新放回了他的胸腔暗格裡。
並且司燼還從自己的口袋裡,摸出了一顆備用的、嶄新的藍寶石軸承。
那顆軸承晶瑩剔透,比剛纔的螺母還要閃亮十倍。
“這個給你。” 司燼把藍寶石軸承塞進他的暗格裡,和那顆釦子放在一起。
“以後不許撿垃圾。”
“想要亮晶晶的東西,直接找我要。”
“哇!” 阮棠的哭聲戛然而止,他低頭看著胸口裡那顆散發著藍光的寶石,眼睛瞬間變成了星星眼。
“好漂亮!”
“比剛纔那個還要亮!”
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顆寶石,又戳了戳那顆釦子。
“嘿嘿……我有兩個寶貝了!”
“哢噠。” 司燼幫他把胸口的蓋板合上,順手幫他整理好淩亂的衣領。
“行了,彆傻笑了。”
“再讓我發現你往身體裡塞奇奇怪怪的東西,我就把你的儲物格焊死。”
雖然是威脅的話,但語氣裡哪裡還有半點凶狠? 分明全是無可奈何的縱容。
阮棠纔不怕呢,他摸了摸胸口,感受著裡麵沉甸甸的滿足感。
“主人最好啦!” 他湊過去,在司燼的下巴上響亮地“啵”了一口。
“阮棠最喜歡主人了!”
司燼僵了一下,摸了摸下巴上沾的一點口水。
嘴角勾起一抹極淺的笑意。
“……油嘴滑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