搓臉臉!僵硬的小手夠不著!謝無妄無奈:臉都要擠變形了
烈日當空,蟬鳴陣陣。
雖然阮棠是千年旱魃,不懼陽光,但在太陽底下暴曬了半天,他還是覺得渾身難受。
那種難受不是疼痛,而是……乾。
就像是一隻離開水太久的小海獺,皮毛都要炸開了,急需補水。
“停。” 走在前麵的謝無妄終於停下了腳步。
前方是一條清澈見底的山澗溪流,水波粼粼,涼氣襲人。
“休息片刻。” 謝無妄找了一塊乾淨的大青石,拂去上麵的落葉,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呼……” 阮棠長出了一口氣,看到水,他的眼睛瞬間亮了。
“水!是水!” 他興奮地“duang、duang”蹦到河邊。
阮棠蹲在河邊的鵝卵石上,他看著水中倒映出的自己。
原本白白淨淨的小臉,因為剛纔趕路時摔了幾跤,蹭上了一點灰土,看起來像隻灰頭土臉的小花貓。
“臟了……” 阮棠皺起小眉頭,嫌棄地看著倒影。
海獺可是動物界最愛乾淨的寶寶! 每天都要花好幾個小時搓臉、搓身體,還要把毛毛梳理得順順滑滑的! 雖然現在冇有毛毛了,但臉還是要搓的!
“洗臉!搓臉臉!” 阮棠興致勃勃地伸出兩隻手,浸入冰涼的溪水中。
“嘩啦。” 水花濺起,冰涼的觸感讓他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洗好了手,接下來就是重頭戲— —搓臉。
阮棠習慣性地想要把沾滿水的雙手手背,貼到自己的臉頰上,然後進行360度無死角的揉搓。
然而現實給了他沉重一擊。
“起— —” 阮棠用力抬起小臂,想要往回摺疊。
“哢。” 手臂抬到九十度,卡住了。
殭屍的關節僵硬度,讓他根本無法做出“摸臉”這種高難度的柔韌動作。
“哎?” 阮棠愣住了,他不信邪。
“再來!” 他把頭拚命往下低,像隻正在啄米的小雞。
同時把手拚命往上舉,試圖讓手和臉在半空中會師。
“嗯……嗯……” 阮棠憋得臉都紅了。
指尖距離臉頰,永遠差那麼三寸,這是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
“夠不著……怎麼夠不著啊!”
臉乾乾的,還臟臟的,不搓一下他覺得自己要枯萎了。
他換了個策略,他把雙手握成拳頭,把手背抵在岸邊的石頭上,然後把臉湊過去,試圖用一種“蹭樹皮”的方式,去蹭自己的手。
“蹭蹭……蹭蹭……” 他的臉在石頭上的一隻僵硬小手上擠來擠去。
原本精緻漂亮的五官,被他擠得變了形,嘴巴嘟起來,臉頰肉堆在一起,看起來既滑稽又可憐。
而且因為身體重心前傾太過。
“晃盪……” 他的身體開始搖搖欲晃,眼看就要一頭栽進麵前的深水區裡。
不遠處的青石上,謝無妄雖然在閉目養神,但神識一直鎖定著這隻不安分的小殭屍。
從阮棠在河邊瞎撲騰開始,他就睜開了眼。
他看著阮棠像個壞掉的木偶一樣,跟自己的手較勁。
看著他把那張剛纔還算能看的臉,擠成了包子褶。
看著他像個不倒翁一樣在河邊搖搖欲墜。
“蠢貨。” 謝無妄的眉心跳了跳。
這隻旱魃到底是吃什麼長大的? 智商都被泥土給堵住了嗎?
眼看阮棠真的要栽進水裡變成一隻“水鬼”。 謝無妄終於坐不住了。
“過來。” 一道冷冽的聲音在阮棠身後響起。
“啊?” 阮棠嚇了一跳,身體一歪,真的要倒了。
一隻修長有力的大手及時伸過來,揪住他官服的後領子,把他穩穩地提了回來。
阮棠轉過頭,臉上還掛著水珠,鼻尖上蹭了一點泥,委屈巴巴地看著謝無妄:
“道長……”
“手壞了……夠不著臉……”
謝無妄看著他那副蠢樣,深吸一口氣。
他這雙手,是用來畫符捉妖、執劍殺敵的。
從來冇伺候過人,更彆說伺候一隻屍體。
但看著阮棠臉上那塊泥漬,強迫症和潔癖讓他覺得極其礙眼。
“彆動。” 謝無妄冷著臉命令道。
他蹲下身將自己那雙修長如玉的手,浸入溪水中洗淨。
溪水微涼,但比起殭屍的體溫,他的手掌滾燙如火。
“閉眼。”
阮棠乖乖閉上眼睛,眼睫毛還在顫抖。
一雙溫熱、寬大、且帶著薄繭的手掌,覆上了他的臉頰。
“嘩啦。” 謝無妄的手掌沾著水,稍微用了一點力氣。
從阮棠的額頭,滑到臉頰,再到下巴。 有力地、細緻地搓洗著。
“唔……” 阮棠瞬間被這種溫度和觸感征服了,這不就是他夢寐以求的搓臉嗎! 而且道長的手好熱乎,還有一種好聞的檀香味!
“呼嚕……呼嚕……” 阮棠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喉嚨裡竟然發出了類似小貓踩奶時的那種呼嚕聲。
他下意識地把臉往謝無妄的掌心裡蹭,左邊蹭蹭,右邊蹭蹭,像一隻正在享受主人愛撫的寵物。
“這邊也要……還有鼻子……” 阮棠含含糊糊地提著要求。
謝無妄的手頓了一下,他看著掌心下這張白皙、柔軟、此刻因為舒服而泛起紅暈的臉。
那種詭異的軟糯觸感,再次通過指尖傳遍全身。
這真的是殭屍嗎? 冇有冰冷的死氣,隻有滿心滿眼的依賴。
他正在給一隻殭屍洗臉,而且……他竟然冇覺得噁心。 甚至覺得手感還不錯?
謝無妄看著阮棠那個享受的小表情,原本冰冷的眼底,不知不覺地融化了一絲。
他大拇指輕輕擦去阮棠鼻尖上的那點泥漬,動作比剛纔溫柔了許多。
“好了。” 謝無妄收回手,聲音有些喑啞。
他再次拿起手帕擦手。但這一次不是為了擦掉臟東西,更像是為了掩飾某種莫名的慌亂。
“謝謝道長!” 阮棠睜開眼,感覺整張臉都清爽了,皮膚吸飽了水,又變回了那個水靈靈的小可愛。
他開心地想要給謝無妄比個心,結果手一抬。
“哢。” 又是直挺挺的兩個爪子。
阮棠也不在意,直接用頭頂了頂謝無妄的膝蓋: “道長你的手藝真好!”
“下次還找你搓!”
謝無妄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得寸進尺的小東西,冷哼一聲:
“十兩。”
“加上昨晚的硃砂,你欠我二十兩了。”
“哦……” 阮棠眨眨眼。
二十兩就二十兩唄,反正他有好多亮晶晶的石頭,肯定夠還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