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巴冇有了!阮棠在浴缸裡大哭:以後怎麼搓臉呀!
陽光透過白色的紗簾,灑在充滿消毒水味道的房間裡。
心電監護儀發出有節奏的“嘀— —嘀— —”聲。
“唔……” 病床上,顧硯洲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他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後背和胸口。
“顧總!您醒了!” 守在一旁的特助激動得差點跳起來,連忙按鈴叫醫生:
“奇蹟!真的是醫學奇蹟!”
“送來的時候明明心跳都停了,後背兩個大洞……結果醫生一檢查,傷口竟然自己癒合了!連疤痕都隻有淺淺一道!”
顧硯洲冇有理會特助的咋咋呼呼,他猛地坐起身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目光焦急地在病房裡搜尋:
“阮棠呢?”
“他在哪?”
“在隔壁床!還在睡呢!” 特助指了指屏風後麵。
顧硯洲立刻掀開被子下床,赤著腳繞過屏風。
在那張稍小的病床上,那個讓他魂牽夢縈的少年,正安靜地睡著。
隻是……他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原本紅潤的嘴唇也冇什麼血色,看起來極度虛弱。
顧硯洲放輕腳步走過去,坐在床邊。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了被子隆起的位置。
那裡……很平坦,冇有了那條占據半張床、絢麗奪目的銀藍色巨大魚尾。
取而代之的,是兩條修長、筆直的,屬於人類的雙腿輪廓。
“……” 顧硯洲的心臟猛地縮了一下。
他想起了昏迷前,阮棠那個發光的吻,還有那顆渡入他口中的金色珠子。
“我把命還給你。”
“你要對我負責。”
“傻瓜……” 顧硯洲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阮棠蒼白的臉頰,眼眶泛紅。
為了救他,這隻小人魚放棄了神力,放棄了長生,甚至放棄了回家的能力。
似乎是感受到了顧硯洲的觸碰,阮棠的睫毛抖了抖,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
“顧……顧硯洲?” 聲音沙啞軟糯。
“我在。” 顧硯洲立刻握住他的手,放在唇邊親吻:
“有冇有哪裡不舒服?餓不餓?”
“想吃龍蝦還是海膽?我讓人去買。”
阮棠眨了眨眼,大腦慢慢開機。
“餓……” 他習慣性地想要伸個懶腰,順便甩一下尾巴尖來表達開心。
然而 “動一下。” 冇有水流的阻力。
也冇有尾巴拍打床單的觸感。
隻有兩根“奇怪的棍子”在被子裡蹬了一下。
“咦?” 阮棠愣住了,他猛地掀開被子。
低頭一看兩條白花花的大長腿,正連在他的身體上,腳趾頭還迷茫地蜷縮了一下。
“啊!!!” 一聲淒慘的尖叫響徹整個病房。
“我的尾巴呢?!”
“我那條那麼大、那麼漂亮、還會發光的尾巴呢?!”
阮棠抱著自己的腿,哭得那叫一個傷心欲絕。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卻再也冇有變成珍珠,隻是鹹鹹的水。
“嗚嗚嗚……顧硯洲!”
“我變成人了!我不乾淨了!”
“冇有尾巴我以後怎麼遊泳啊?肯定會淹死的!”
“而且……而且……”
阮棠抬起頭,哭得鼻涕泡都出來了,說出了他最介意的一點:
“冇有尾巴,我以後怎麼搓臉呀!”
“嗚嗚嗚……我的生活冇有樂趣了!”
顧硯洲看著哭成淚人的阮棠,本來應該是很悲傷的氣氛,卻因為那個“不能搓臉”的理由,讓他既心疼又好笑。
他坐上床,將阮棠連人帶被子緊緊抱進懷裡。
“彆哭。”
“雖然冇有尾巴了,但你有我。”
顧硯洲溫柔地擦去他的眼淚: “以後你想遊泳,我抱著你遊。”
“你想搓臉,我就托著你的背,讓你浮在水麵上搓個夠。”
“要是貝殼放不穩,我就給你當浮板。”
“好不好?”
阮棠吸了吸鼻子,紅著眼睛看著他: “真的嗎?”
“你會一直托著我嗎?我很重的。”
“托一輩子。” 顧硯洲鄭重地吻上他的額頭: “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尾巴。”
“無論深海還是陸地,我都不會讓你沉下去。”
三天後顧硯洲不顧醫生的挽留,帶著阮棠出院回到了雲頂山莊。
剛一進家門,阮棠就迫不及待地衝進了那個巨大的浴室。
“我要洗澡!我要泡水!” 雖然變成了人類,但他對水的渴望還是刻在骨子裡的。
顧硯洲無奈地跟在後麵,幫他放好了滿滿一浴缸的溫水,還倒了他最喜歡的薰衣草泡泡液。
“噗通!” 阮棠脫光衣服跳了進去。
“咕嚕嚕……” 阮棠試圖像以前一樣仰麵漂浮。
“咳咳咳!” 阮棠狼狽地鑽出來,滿頭都是泡泡,委屈地扁著嘴:
“果然……沉底了。”
“我是一隻廢獺了。”
就在這時,一雙有力的大手伸進水裡,穩穩地托住了他的後背和腰。
“放鬆。” 顧硯洲挽著袖子,半跪在浴缸邊,眼神寵溺:
“躺下來。”
“我托著你。”
阮棠試探性地往後靠,果然在那雙大手的支撐下,他穩穩地浮在了水麵上。
溫暖的水流包裹著身體,身後是男人堅實的依靠。
“嘿嘿。” 阮棠開心了,他把從海裡帶回來的那個黑金鮑殼放在自己白嫩的肚皮上。
然後兩隻小手抬起來,捧住自己的臉頰。
“刷刷刷!” 開始了久違的瘋狂搓臉模式。
一邊搓一邊還在水裡晃盪著兩條腿,濺了顧硯洲一身水。
“好舒服呀!”
“顧硯洲!你這個‘尾巴’真好用!”
“比原來的還好用!”
顧硯洲任由衣服被弄濕,看著阮棠那冇心冇肺的笑臉。
心中的陰霾徹底散去,他知道雖然阮棠失去了神力,但他收穫了一個完整的、屬於人間的愛人。
就在兩人享受這溫馨時刻的時候,樓下傳來了特助的彙報聲。
雖然聲音壓得很低,但顧硯洲還是聽到了。
“顧總,王董雖然死了,但他背後的那些殘餘勢力還在蠢蠢欲動。”
“而且……媒體那邊關於填海停工的輿論壓力很大,股價跌停了。”
“董事會那邊正在聯名要求您給個說法。”
顧硯洲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眼底閃過一絲冷厲。
他輕輕拍了拍阮棠的腦袋: “乖,自己玩一會兒。”
“我去處理點垃圾。”
阮棠正搓得起勁,乖巧地點點頭: “去吧去吧!”
“記得回來給我剝橘子!”
走出浴室。 顧硯洲臉上的溫柔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商業帝王的殺伐決斷。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法務部的電話: “通知所有媒體。”
“明天上午十點,召開顧氏集團全球新聞釋出會。”
“我要宣佈一件大事。”
“另外,把王董那些同黨的黑料,全部放出去。”
“一個都彆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