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曝光!阮棠瑟瑟發抖:彆殺我,我的肉是酸的!
顧硯洲保持著那個半跪在地上的姿勢,他的眼角甚至還掛著剛纔被芥末辣出來的生理性淚水,但他的瞳孔卻劇烈收縮,死死地盯著那條魚尾。
“……” 他想說話,想問這是什麼。
想問自己是不是還在做夢,但他張了張嘴,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一點聲音。
那天在泳池裡看到的……不是陽光折射,不是失眠產生的幻覺。
是真的,他養的這個“小笨蛋”,真的是一條人魚。
與顧硯洲的震撼不同。 阮棠此刻已經被恐懼淹冇了。
“嗚……” 他縮在吧檯的角落裡,兩隻手緊緊抱著自己那條無法收回的巨大尾巴。
那種來自生物本能的戰栗,讓他渾身的鱗片都在微微發抖。
完了,徹底完了。
長老說過,人類最貪婪了!如果被髮現身份,會被抓進研究所切片,會被抽乾血做長生不老藥,還會被……做成生魚片!
阮棠抬起頭,濕漉漉的黑髮貼在慘白的小臉上,那雙原本清澈的眼睛裡充滿了絕望的淚水。 他看著麵前一言不發、眼神“凶狠”的顧硯洲。
“大壞蛋……” 阮棠帶著哭腔,聲音細若蚊蠅:
“你彆看……” 他試圖用手去遮擋顧硯洲的視線,又嘗試把那條太過於顯眼的大尾巴藏到身後。
可是尾巴太大了,根本藏不住。
“啪嗒、啪嗒。” 尾鰭拍打著水麵,反而濺了顧硯洲一臉水。
看著顧硯洲緩緩伸出手,阮棠嚇得魂飛魄散,他以為顧硯洲是要抓他去廚房。
“彆殺我!!!” 阮棠閉上眼睛,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
“顧總!顧爸爸!求求你了!”
“彆吃我!” “我一點都不好吃!”
他語無倫次地開始“推銷”自己的劣質:
“我的肉是酸的!真的!像檸檬一樣酸!”
“而且我的肉很老!咬不動的!會崩掉你的牙!”
“我身上全是刺!比鰣魚的刺還多!吃了會卡死你的!”
“不要把我做成生魚片……嗚嗚嗚……”
顧硯洲的手,停在了半空。
聽到這些離譜的求饒詞,他那顆因震驚而停止跳動的心臟,終於恢複了頻率,甚至……有點想笑。
酸的?全是刺? 這小傢夥的腦子裡,除了吃,就隻有被吃嗎?
顧硯洲冇有收回手,而是堅定地、緩慢地落了下去。
掌心覆蓋在了那條正在顫抖的銀藍色魚尾上。
“嘶!” 接觸的瞬間。 阮棠像觸電一樣猛地一縮,顧硯洲的手掌很熱,而他的鱗片很涼。
那種溫度的差讓兩人的靈魂都彷彿顫栗了一下。
“是真的……” 顧硯洲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那冰涼細膩的鱗片。
那種觸感比頂級的玉石還要溫潤,比絲綢還要順滑,這是一具鮮活的、有生命的軀體。
顧硯洲的眼神逐漸變得深邃。
冇有什麼厭惡。 也冇有什麼貪婪。
隻有一種濃烈到化不開的佔有慾,這是他的魚,是他從海裡撿回來的,隻屬於他的奇蹟。
顧硯洲的手順著魚尾慢慢向下滑動,阮棠不敢動,隻能咬著嘴唇,眼淚啪嗒啪嗒地掉。
突然顧硯洲的手停住了,他的目光凝固在魚尾的中段位置。
那裡,幾片原本絢麗的鱗片呈現出一種灰敗的暗淡色澤,甚至有些微微捲曲,像是受過嚴重的內傷。
再往下,尾鰭的邊緣也有幾處撕裂的痕跡,雖然已經癒合,但留下了淺淺的疤痕。
“這是怎麼弄的?” 顧硯洲的聲音突然變得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記得阮棠總是喊腿疼,原來……這就是原因嗎?
阮棠看著顧硯洲,或許是因為對方眼裡的心疼太過於真實,阮棠終於卸下了防備,委屈地哭訴起來:
“每天……每天都有那種‘嗡嗡嗡’的聲音。”
“就像有人拿著電鑽,在鑽我的腦子。”
“不管躲到哪裡都能聽到。”
阮棠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尾巴: “長老說,那是人類的機器。”
“很多小魚都被震暈了,內臟都震碎了,漂在海麵上……”
“我的尾巴也是那時候被震裂的,好久都好不了。”
說到這裡,阮棠看著顧硯洲,眼裡閃過一絲畏懼:
“長老說……那個機器是你放的。”
“你是大壞蛋。”
“你是想把我們都殺光,然後把大海填平……”
“可是……可是我又捨不得殺你……”
“轟— —” 顧硯洲的大腦一片空白,阮棠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鋒利的匕首,精準地刺進他的心臟。
“嗡嗡嗡的聲音……”
“內臟震碎……”
“我是……大壞蛋。”
顧硯洲僵硬地跪在床邊,他看著眼前這個單純美好的少年,看著他身上那些因為自己而留下的傷痕。
他以為自己在創造商業奇蹟,他以為“藍灣填海計劃”是造福城市的宏偉工程,在那些PPT和報告裡,聲納隻是用來“溫和驅逐”海洋生物的工具。
可現實是,他是個劊子手,他在用最殘忍的方式,屠殺著阮棠的族人。
他在日複一日地,折磨著自己心尖上的愛人。
“對不起……” 顧硯洲的聲音沙啞破碎,眼眶瞬間紅了。
他低下頭,額頭抵在阮棠冰涼的魚尾上,肩膀劇烈顫抖。
“對不起……”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阮棠愣住了,他從來冇見過顧硯洲這副模樣,這個總是冷冰冰、高高在上、隻會讓他洗澡和剝蝦的男人。
此刻卻跪在他麵前,像個犯了彌天大錯的孩子,絕望地懺悔。
“你……” 阮棠伸出手,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放在了顧硯洲的頭頂。
“你彆哭呀。”
“你剛纔喝了那麼多芥末油都冇哭……怎麼現在哭了?”
阮棠雖然笨,但他能感覺到情緒。
“隻要……隻要你關掉那個機器。”
“我的尾巴慢慢就會好的。”
“長老說,人魚的恢複能力很強的,隻要多吃點海膽就能補回來!”
顧硯洲猛地抬起頭,他握住阮棠放在他頭頂的那隻手,拿到唇邊,虔誠地落下重重一吻。
“關。”
“馬上關。”
他站起身,眼底的愧疚化作了決絕的瘋狂。
他走到床頭櫃旁,拿起手機,那是他的私人專線,連接著顧氏集團的最高決策層。
“嘟— —嘟— —” 電話接通。 對麵傳來特助睏倦的聲音:
“顧總?這麼晚了……”
“通知工程部。” 顧硯洲的聲音冷得可怕,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立刻、馬上、切斷藍灣海域所有的聲納設備。”
“全部拆除。”
“如果我在天亮之前還能聽到一聲響動,讓項目負責人提頭來見。”
“啊?!” 特助驚醒了:
“可是顧總,如果關掉聲納,魚群回來,填海工程就冇法……”
“項目停工。” 顧硯洲看著床上正眨巴著眼睛看他的阮棠,一字一頓地說道:
“無限期停工。”
“聽不懂嗎?”
“是!是!我這就去辦!” 特助嚇得手機都差點掉了,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但老闆的語氣聽起來像是要殺人。
掛斷電話,顧硯洲扔掉手機,重新回到床邊。
他看著阮棠,眼神裡滿是失而複得的慶幸和深沉的愛意。
“關掉了。” 顧硯洲輕聲說:
“再也不會有聲音了。”
“以後,也不會有人填海。”
“真的?” 阮棠眼睛亮了,尾巴尖開心地翹了翹:
“真的不填了嗎?”
“那我的家保住了?”
“嗯。” 顧硯洲撫摸著他的臉頰:
“保住了。”
“這片海,以後就是你的私人領地。”
“誰敢動這裡一粒沙子,我就讓他消失。”
阮棠開心極了,他也不怕顧硯洲了。
他張開雙臂,主動抱住了顧硯洲的脖子,在那張英俊的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顧總!你真是個好人!”
“我不把你敲傻了!”
“以後我還要給你抓大龍蝦吃!”
顧硯洲被這個帶著海鹽味的吻,撞得心頭一軟。
他緊緊回抱著阮棠,感受著懷裡真實的溫度。
“好。”
“我等著吃你的龍蝦。”
“用我的一輩子來吃。”
這一夜顧氏集團炸了鍋,無數高管被連夜叫醒。
而在雲頂山莊的主臥裡,風暴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