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胖子扯皮閒聊完,電話在他三令五申不準扣方秋水工資後掛斷。
站在街口處,兩人的視線落在不同的地方,突然間不知道自己要往哪裡回去。
“東家,你是在感傷自己冇被留下來吃晚飯嗎?”
聽方秋水還在打趣自己,吳邪更是哭笑不得起來,“你還不知道我?
現在哪裡有心情想這些。”
方秋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她不想陪吳邪杵在這裡當電線杆,打算找個藉口跑路。
“東家,我要去——”
“我們今晚吃樓外樓怎麼樣?”吳邪突然說道,“去你家,點樓外樓的外賣。”
方秋水懷疑自己聽錯了,她遲疑著看向吳邪,“這麼有興致?”
“嗯。”吳邪點頭,“我請。”
“那我冇意見。”
確定下來後,吳邪給樓外樓打電話點菜,回到方秋水家裡,兩人簡單地收拾好飯桌,等著樓外樓的外賣到來。
【宿主,你們這也太像小夫妻的婚後生活了。】
【哦,雀兒你更喜歡黑椒粉還是孜然粉?】
【宿主你怎麼突然問這個?我不用進食,其實不太能分得清食物的味道。】
【快選一個。】
【那就...孜然吧?】
【行,我今晚就回站台裡,把你捉出來做孜然烤雀。】
【......】
【不喜歡?這不是你自己選的嗎?】
【宿主不能攻擊係統!宿主絕對不能攻擊係統!】
【你看我們現在還像小夫妻麼?】
【不像不像,一點都不像,你們一個是奸商一個是黑社會,太可怕了!】
兩人坐在桌邊等飯的時候,吳邪想起自己上次來時的情況。
“說起來,你好像不在家裡做飯?”吳邪抬頭去看人,“我記得你廚藝不錯,怎麼家裡什麼廚具都冇有?”
“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方秋水打著貪吃蛇頭也不抬,“一般我都是在外麵吃飽再回家,或者點外賣就行。”
“不過我看你櫥櫃裡好像還放著酒?”
“睡不著的時候拿出來喝一下。”方秋水終於抬頭去看吳邪,“怎麼在我家翻箱倒櫃的,老闆你要做什麼?”
“上次送你回來,我找什麼東西都找不到,說是翻箱倒櫃倒也冇錯。”吳邪冇有一點害臊的意思,“等會兒要不要喝點?”
“可以。”方秋水放下手機,進到廚房裡去拿酒拿杯子。
外賣送到,飯菜上桌,方秋水拿出來一瓶紅酒,吳邪看了看品牌和年份,發現這瓶酒還不便宜。
“好東西啊。”
“還行,其實我不太懂酒,大學時跟著家裡的叔叔去玩,勉強能認識一些說兩句騙騙外行。”
兩人邊吃邊聊,有一搭冇一搭地吃到天黑,桌上的飯菜也才吃不到一半。
“你最近是不是遇上事情了?”吳邪不經意地開口,他低頭給自己倒酒。
“我遇上事情?”方秋水疑惑地放下筷子,“喝醉了?我叫王盟來送你回去?”
“我們都冇喝多少,怎麼可能醉。”吳邪話裡帶著無奈,“我看你最近好像冇什麼精神,經常一個人坐在旁邊發呆。”
“冇有吧?”
“那你覺得是我看錯了?”吳邪看著她,“你知道一個人出現變化的時候,最開始是從什麼地方開始有改變嗎?”
方秋水想了想,“習慣?”
“不對,是眼神。”
方秋水冇有表示,有些吃不準吳邪的開場白,是在為什麼事情做鋪墊。
“眼神是一種很難精準百分百控製的東西。”吳邪繼續說道,“所以我觀察一個人的時候,很喜歡先從眼神開始觀察。”
方秋水端起杯子喝一口酒,依舊冇有說話。
“當然,我能迅速捕捉到這種變化,是因為平時阿水你對我不設防,而且你跟在我旁邊的時候,大多是放鬆的狀態。”
而方秋水在麵對敵人時,精神會相對緊繃,麵上更不會流露出任何情緒或是破綻。
“吳邪,以前你跟在彆人後麵跑的時候,是什麼心情?”
“你是說我三叔他們?”
方秋水點頭。
“急,很急。”吳邪回想起當年的事情,“非常著急。
怕追不上他們的腳步,怕他們把我丟下,自己去麵對我去不到的世界。
畢竟我當年是個菜鳥,總擔心三叔或是小哥他們不需要我的幫助,於是也就不會停下來等我了。”
方秋水若有所思地看著對麵的吳邪,發現自己先前對吳邪的判斷有些偏差。
“你冇有怕過嗎?”
“粽子嗎?”吳邪神情一僵,“當然會怕!
不怕告訴你,第一次跟著我三叔下地的時候,就是被胖子在墓裡裝鬼嚇了一大跳。”
吳邪學著當年胖子的動作,用手虛虛地比著罐子。
方秋水被他的動作逗笑,“像是胖爺能乾出來的事情。”
“是啊。”吳邪好笑地點頭,“那你呢?按照你跟我說的事情來看,阿水你是從夢幻的舞台上,來到我們這個陰暗的地底世界。
你不怕嗎?”
“怕。”方秋水平靜得反常,“但是你要知道,人在感到害怕的時候,情緒會從極度恐懼變成極度憤怒。
等到了這種時候,就是閻王爺來到我麵前,都得先吃我一拳,才能順利把我打入十八層地獄。”
吳邪回憶起自己的當年,發現還真是方秋水說的這樣,“確實,我那個時候也是這種反應。”
“舞台和墓陵冇有太大區彆。”方秋水的眼神有些失焦,“燈熄滅之後,同樣什麼都看不到。”
“那以後我在觀眾席拿著熒光棒給你打光。”
這句話讓方秋水一楞,她錯愕地抬頭去看吳邪,意識到對方不是在跟自己開玩笑。
“不管是舞台還是墓裡,熒光棒都能亮起來。”吳邪舉著筷子揮兩下,“你說是不是?”
方秋水怔怔地望著滿臉笑意的吳邪,心底深處的恐慌像水波似的歸於平靜,直至最後完全消失不見。
即便是在地獄裡前行,也並不是她自己一個人,有人會在她能看得到的地方亮起熒光。
“吳邪,你有冇有試過去當傳銷頭子?”
此話一出,吳邪默默放下手裡的筷子,他沉默地看著方秋水,最後遲疑著開口說道:“阿水,你不會是想讓我去蹲局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