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秋水按下布吉的手,她滿臉嚴肅。
“小布吉,我並不悲痛,或許我們看待事物的眼光不同,你看錯了也有可能。”
“我冇有看錯。”
方秋水無聲地歎一口氣,她不會跟一個喇嘛去爭論這些事,正如她自己所說,他們看待事物的理解各不相同,很難真正說服對方。
這個問題不了了之,布吉冇有得到答案,方秋水同樣得到答案。
臨走前,布吉拿來一幅卷好的畫給方秋水,說讓她在一個安靜的地方,且隻有自己的時候再打開看。
方秋水答應著,收下畫就走了。
回到達瓦家,方秋水見到藏醫的女兒,是來和她約時間一起上山去采藥,達瓦聽到這件事,也要一起去湊熱鬨。
三個女孩子擠在一起笑談,方秋水穿著藏袍,長長的辮子垂在身後,臉上也曬出了些雀斑,人也比半年前黑了不少,看著已經很有藏民特征。
“桑吉朵,你不要走了,留下來我們一起!”
“達瓦,又說任性的話,你還是11歲的娃娃嗎?”
方秋水聽著,偶爾插一句話評理,直到天完全黑下來,三個人才各自回去休息。
夜深人靜,方秋水還亮著燈,藏語她是學得很快,但一些晦澀難懂的句子她說著還有些費勁,因此並冇有間斷學藏語的事。
【宿主,你不看布吉給的畫嗎?】
被係統這麼一提醒,方秋水纔回過神來放下書。
【提醒我了,現在看。】
方秋水打開畫卷,畫上是一張人像,穿著藏袍,頭上圍著條白色的哈達,隻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充滿悲傷與淚水,方秋水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才後知後覺看出來畫上的人是自己。
有時在吉拉寺留得太晚,方秋水會留在寺裡過夜,她睡的禪房在張起靈隔壁,那天起了大早,陪張起靈吃完早餐後,他繼續去做課業,而她留在房裡睡了個回籠覺。
這是半個月前的事,方秋水記得那天的日光很曬,她醒來時已經是中午,太陽從視窗投來,直射著她的眼睛,她還不想動彈,扯了掛在旁邊的哈達給自己圍上,開始望著門口發呆。
方秋水看著畫久久冇有說話,她想問畫裡的人真是自己麼?如果是的話,那她在哭什麼?
【雀兒,我當時哭了嗎?】
【冇有,宿主你隻是在發呆。】
【那小布吉不是寫實派啊,他怎麼還給我畫哭了。】
【可能他是畫的想象中宿主你的樣子?】
【大概吧,這裡的喇嘛和齊家人一樣,說話都要拐一百八十個彎,神神叨叨的,聽不懂。】
方秋水收了畫,冇把這件事放在心上,隻是日複一日地上山,下山,和這裡的藏民混成一片。
直到冬季來臨,方秋水受不了雪天爬山,才終於又在喇嘛寺住下來。
溫暖的禪房裡,方秋水坐在爐火邊看書,她先聽到一陣腳步聲,而後門外響起敲門聲,緊接著布吉的聲音傳來。
“桑吉朵,貴客完成了他的課業,你要不要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