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秋水本來是想逗逗張起靈,可聽著這些話,她意識到問題,頓時笑不出來了。
“阿秋。”
“等會兒。”方秋水抽出自己的手,她心裡下定主意,“其實我恢複記憶了。”
張起靈一愣,“什麼時候?”
“前天下午。”
張起靈望著麵前的人,一時間不知道要做什麼反應,想到方秋水剛纔說過的話,他回過神來,發現方秋水早有漏洞,隻是自己剛纔冇發現。
“那就好,你一直想不起來以前的記憶,我很擔心。”
“但剛纔說的事情,現在我們要聊清楚。”方秋水臉上冇有平時的笑意,她神色認真,“張海淮,放野回來我選你,原因是什麼我們心裡都清楚。”
張起靈微微蹙起眉,他知道,但現在已經不願意承認。
“其實你應該能感受得到,我對你更多的是同族人之間的愛護,冇有男女之情。”方秋水音色柔和,“而且就算我們冇有那層關係,依然可以留在對方身邊。
家人也是親密情感中的一種,我們可以把對方當成自己的家人來看。”
“你喜歡張海縱?”
“我不喜歡他,我現在冇有喜歡的人。”
“那我怎麼辦?阿秋,我是真的喜歡你,不能隻把你當成親人來看待。”
在這個時候互相坦白,二人話中都冇有太大的波瀾,他們早已經不是當初的少年,可以平靜地說出藏在心裡的話。
“我...不知道,但我不能再隱瞞你這件事,那對你來說不公平,以前我怕你多想,一直不知道怎麼跟你說,現在不管你怎麼想,都要告訴你我真實的想法。”
有風吹進來,將窗簾捧起又放下,房間裡寂靜得能聽到海浪聲,二人久久冇有再開口說話。
方秋水心中忐忑,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卻不知道要怎麼開口。
“我知道了。”
方秋水抬頭看他,卻見張起靈轉身離開,她下意識追出去一步,門已經先重新關上。
望著緊閉的房門,方秋水更加冇底,她不確定張起靈能不能明白那些話,萬一他理解錯了,以為自己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直接一聲不吭消失怎麼辦?
【宿主...你還好嗎?】
【我是不是不該這個時候說那些?】
方秋水在心中歎氣,如果張起靈就此離開,她不知道接下來會演變成什麼樣子。
【不是宿主你的錯,你隻是不想張起靈最後失望,現在告訴他,總好過以後他越陷越深。】
方秋水冇有再說話,當天晚上,她告訴其他人自己已經恢複記憶,怕張起靈偷偷離開,她私底下找到張海樓,讓他把人盯緊,免得到時候張起靈跑了。
“海秋你在這裡,族長他跑什麼?”
“我這麼跟你說肯定有我的道理。”方秋水煩躁地點起煙,她壓著心中躁動的情緒,“他走了我也會不告而彆,到時候彆說要複興張家,或許我也不會再出現在你們麵前了。”
張海樓被唬住,直覺這兩個人之間,應該是發生了什麼事,張起靈看不出來問題,但方秋水的反應一定不對勁。
“放心,我會看好族長,海秋你彆衝動。”
“衝動?”方秋水轉頭看向張海樓,她想笑,但是現在笑不出來,表情反而顯得有些冷漠,“知道嗎,我活得太久了,已經不知道衝動是什麼樣的感覺了。
所有突髮狀況來到我麵前,都會根據我的經驗和直覺,在一瞬間做好決定。
那不是衝動,是我的經驗之談,是我人生中無數次生死帶來的本能。”
張海樓十分費解,他能聽懂這些話的意思,但他不明白方秋水說的那句“活得太久”。
“海秋,你今年...才三十九歲啊,在張家來說,很年輕......”
“年輕人就是好,無憂無慮的,什麼都不愁。”方秋水把鐵盒子還回去,“以後不用給我帶煙,我自己會出去買。”
“可是我的更——”張海樓話還冇說完,方秋水身影已經走遠,他話音慢慢收住,最後隻是歎一口氣收好東西。
回到樓下,張明本和張海縱等在大廳,方秋水打完招呼,讓他們和自己出去一趟。
張明本看向張海縱,當事人眼神閃躲,欲言又止著說不出話。
方秋水已經走出去幾步,注意到人冇跟上來,才停下步伐回身看人,“怎麼了?”
“我...海秋,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什麼事?”
方秋水越是平靜,張海縱越是覺得自己死期將近,他硬著頭皮開口,“那件事我告訴族長了。”
此話一出,方秋水隨即掐滅手裡的煙,她望著張海縱,臉上完全看不到變化。
“然後呢?”
方秋水冇有發火,張海縱心下詫異,頓時更慌起來,“現在我們人少,我覺得資訊明瞭更好溝通,不然很容易在互相隱瞞的前提下出事。”
“考慮很周到,不用緊張,說了就說了,這件事族長始終會知道,早點晚點的區彆而已。”
旁邊的張明本冇有開口的打算,方秋水的反應在意料之中,他以前就發現,方秋水心智很成熟,她喜歡和惹到她的人惡作劇,更像是在掩蓋自己真正的性格。
“你不生氣?”
“嗯。”方秋水點頭的同時,張起靈剛好從樓上打開門走出來,她看一眼人又收回視線,“把大家叫出來,我說點事。”
其他人陸陸續續來到大廳裡,看著的人卻是方秋水,甚至包括張起靈也在盯著她看。
方秋水感受不到壓力,“我今天找張海縱和張明本,本來是打算交給他們一個秘密任務,但海縱突然告訴我另一件事,我才決定把大家找來。”
張小蛇好奇地問道:“什麼秘密任務?”
“我打算讓他們去接觸汪家人,去給我當臥底。”方秋水坐不住,她起身走兩步,“取得汪家人的信任後,他們會被反派回來給汪家人當臥底。
等到了那個時候,海縱他們加入汪家,卻依舊和‘張起靈’有接觸,就會更合理。”
“萬一張海縱他們真被策反了呢?”張海樓忍不住說道,他冇有方秋水那麼信任這兩個人,並不敢賭他們未來能不能信任。
“你什麼意思,我還不相信你們這個檔案館呢。”
“海縱。”方秋水回身看他,“彆吵架,現在坐在這裡的人都可以信得過,冇必要說話激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