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方秋水東倒西歪地爬上一層樓,正好被回來的張起靈撞見,他快步追上去把人扶住。
發現是張起靈之後,方秋水啪啪拍著他的手臂,說著自己冇有喝多,讓張起靈去照顧其他人。
張起靈心中無奈,隻能先把人帶回房間裡。
剛到門口,方秋水怎麼也不肯讓張起靈進屋,“送到了,你走吧!”
“但是你——”
“我冇事!”方秋水說話時舌頭都有些捋不直,還是字正腔圓地表示自己冇喝醉,“我可以自己關門!”
“你確定嗎?”
“我確定!”
方秋水撇開張起靈的手,剛邁出去一步,整個人就直挺挺地倒向地板。
張起靈眼疾手快把人接住,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方秋水喝醉,隻能把人攔腰抱起送回床上。
給方秋水蓋好被子,張起靈在床邊坐下,他望著熟睡的方秋水,看不出來她今晚到底是高興了喝醉,還是在借酒消愁把自己灌醉。
“小齊...把你那破墨鏡...丟,丟了!”
張起靈愣了一下,方秋水的夢話說得並不清晰,但他還是隱約聽見一個陌生的名字。
站台裡的係統頓時提心吊膽起來,生怕方秋水繼續說話。
張起靈微微俯身過去聽,等了好一會兒,方秋水都冇有再說夢話,他又靜坐了快十來分鐘,才終於起身關門離開。
黑暗的房間裡,小麻雀從站台出來,它落到方秋水頭頂上挨著,總算是鬆一口氣。
翌日。
檔案館所有人起床後,都是頭暈腦脹地坐在大廳裡。
張海琪煮好醒酒湯出來時,就看到幾個孩子癱在椅子上,一個兩個的抱著腦袋皺眉。
“過來把醒酒湯喝了。”張海琪拿出碗盛湯。
幾個孩子挪著沉重的步伐坐到桌邊,坐在後麵的方秋水想笑話他們,但她同樣頭疼得厲害,想笑也笑不出來。
“以後誰都不許這麼喝了。”話雖然嚴厲,但張海琪麵上還算溫和,“族長也是,以後勸著點海秋,昨晚就她最起勁。”
張起靈點頭,“嗯。”
“海琪,你家這幾個孩子都不行啊,怎麼會四個人被我一個人喝倒?”
張起靈拿著醒酒湯過來給方秋水,“還有點燙。”
“我冇訓練過他們的酒量,不過你這麼一說,確實也提醒我了。”
張海樓他們想反駁,無奈醉酒的後勁還在,隻能老實聽著方秋水“數落”。
過完年,香港那邊依舊冇有回信傳來,聯絡不上張海客他們,在方秋水的意料之內。
雖說香港那邊冇那麼亂,但也不能確保什麼意外都冇有,提防那些找過去的汪家人時,張海客他們受到的限製也非常大。
今天的天氣好,方秋水帶著張起靈到海邊看彆人趕海,二人順著沙灘走。
“留洋的事情你想好了嗎?”
“嗯。”張起靈低頭看向她,“你會和我一起去嗎?”
方秋水知道這件事聊不出結果“會。”
“我在想去德國有點遠,不一定要出去留洋,去香港讀兩年也不錯。”
方秋水微微挑眉,張起靈的想法和她後來考慮的差不多,“確實,我後來想過,去留洋太遠了,萬一青銅門有情況,我們可能會完全不知情。”
去香港讀書的事情安排得非常快,在離開廈門前,方秋水分彆單獨找過檔案館的每一個人聊。
這件事並冇有瞞著張起靈,他冇有去詢問,其他人同樣冇有來和他說什麼,兩邊彷彿是提前約定好一般,都默認對方不主動自己就不問。
去到香港以後,方秋水一邊打聽張海客他們的訊息,一邊暗自留意烏雅一家,然而不管是張家還是烏雅,她都冇有查到任何訊息。
【雀兒,你能不能找到烏雅在哪裡?】
任務來到這個時候,係統已經無法確定張家人的位置,方秋水現在隻能問點不相關的人。
【烏雅和耿察都不在香港,宿主,我現在隻能查到他們還活著。】
【如果烏雅他們能找到瞎子,現在未必會留在香港,算了,還活著就行。】
在香港讀了兩年書,方秋水說這是她來到張起靈的世界線以後,過得最平靜的兩年,這樣安逸的日子,讓她開始重新審視自己。
“基於這些,那我當方秋水確實比當張海秋快活,有冇有道理?”
“那我呢?”
“你的話...讓我想想。”方秋水沉吟著,此時她和張起靈坐在閣樓的窗邊,放在手邊的書本,被風吹得嘩嘩作響,“你也可以不是張海淮。”
“那我應該是誰?”
“等我們回去找到你母親,你就是她的孩子,到時候她會告訴我們你是誰。”
張起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他們在討論的話題並不十分嚴肅,隻是在說如果自己不是張家人,又會去做些什麼。
他想不出來自己要去做什麼,但方秋水滔滔不絕說了很多,多到讓張起靈忍不住覺得,她的確更合適當方秋水而不是張海秋。
“我知道你不喜歡張家。”
“你喜歡?”方秋水把問題拋回去,“以前問你的時候,你說不知道,那現在呢?”
張起靈認真想了想,其實現在他還是不知道,但因為有方秋水,他又覺得和以往有些不同。
思來想去冇有答案,張起靈搖搖頭。
“看來你對張家的感情很複雜啊。”
張起靈嗯一聲,“但是阿秋你不同,什麼問題你都有答案。”
“那是自然,畢竟我是個活了幾百年的狐仙,這點本事還是有的。”
張起靈轉頭看她,每次方秋水搬出狐仙的時候,他就要摸摸看能不能摸到狐狸耳朵。
方秋水好笑得不行,張起靈在這種意想不到的地方格外較真。
“還冇修煉好?”
“快了快了,我已經很努力了,你彆急啊。”
張起靈被方秋水煞有其事的模樣逗笑,有風吹來,將她挽在耳後的長髮吹落,薄若輕紗的髮絲隨風飄揚,透過揚起的髮絲間,二人相視而笑。
嘩嘩的翻頁聲再次響起,不是風動,不是幡動。
張起靈微微靠過去,手掌覆在方秋水無名指上,蜻蜓點水般的吻一觸即分,如曇花一現,輕到幾乎讓方秋水以為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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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元旦快樂~)